针扎下去一炷香的功夫,王新兰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,脸色也慢慢回了一点血色。
薛氏攥着女儿的手不肯松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秦诗去灶房端了碗凝露凉饮过来,递到薛氏手里。
"先喝口水,顺顺气。"
薛氏接过来灌了两口,凉意顺着嗓子眼下去,整个人哆嗦了一下,总算不那么抖了。
"薛婶,新兰这病多久了?"秦诗拉了条板凳坐到床边。
薛氏擦了擦眼泪:"也不是头一回了……自打搬进那宅子,新兰就三天两头闹病,不是发热就是喊冷。大夫请了七八个,药吃了一箩筐,就是不见好。"
她说着说着,忽然压低了声音,带上了哭腔:"不光是她,我也……我三年里头,怀了三回,三回都没保住。每次到了三个月就见红,大夫说我是滑胎,可我明明什么都小心着呢……"
王新兰在床上翻了个身,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:"娘,您别哭了。"
秦诗没说话,站起来走到薛氏身边:"薛婶,把手伸出来。"
"啊?"
"我给你号号脉。"
薛氏愣了一下,还是把手伸了过去。秦诗三指搭上她的腕部,闭眼细察。薛氏的脉象虚浮无力,底下的根脚却有一股滞涩的寒气,跟寻常体虚滑胎的脉象完全不一样。
"薛婶,你这滑胎不是体质的毛病。"秦诗松开手,语气很笃定。
薛氏猛地抬头,眼里又是希冀又是害怕:"那……那是怎么回事?"
"阴气侵体,冲了子嗣的根脉。"秦诗看着她,"你们住的那宅子,是不是建在阴地上?"
薛氏的脸刷地白了,嘴唇哆嗦着: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"
"那宅子后院,原先是不是一片坟地?"
薛氏身子一晃,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,王新兰赶紧撑着坐起来扶住她。
"是……是坟地,"薛氏声音发颤,"买房的时候牙子说后院那片平地原先是个小坟包,早就迁走了。我们图便宜,就把那块地填平了,盖了两间厢房。"
秦诗看向王新兰:"除了填地,你们在后院还见过什么蹊跷事没有?"
王新兰想了想,脸色忽然变了:"有!有回我半夜起来喝水,看见隔壁那个租客——一个叫苏茗的女人,在后院烧东西。不是烧纸钱,是烧肉,还冲着墙角磕头念叨。我吓了一跳,没敢吭声,第二天她就不见了,连房租都没要就搬走了。"
"烧肉?磕头?"秦诗眉头拧紧,"那不是祭祖,是祭阴物。"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可照在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,反倒从脚底板往上蹿冷气。
"秦姑娘,"薛氏抓着秦诗的袖子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,"我那三个孩子……是不是让宅子里的脏东西害的?"
"光听你们说不行,我得亲自去宅子里看看。"秦诗站起来,"薛婶,你带路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