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从厢房里出来的时候,脸色不好看。
薛氏和王新兰还守在正厅门口,见她出来,两人同时迎上来。曹德早就溜了,院里只剩她们娘俩。
"家里还有别人吗?"秦诗问。
薛氏犹豫了一下:"新阳……新阳在屋里。"
"叫他出来。"
王新兰转身往东厢走,到了门口抬手敲门:"新阳!开门!"
里头没动静。
"王新阳!你给我开门!"王新兰加重了力道,门板震得哐哐响。
过了好一会儿,门才从里头打开。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门口,脸色发青,额头上一层薄汗,眼底下乌青一片,像好几天没睡踏实。他穿着件皱巴巴的褂子,扣子还扣错了一颗。
"姐,你嚷什么……"王新阳的声音有气无力的。
"秦姑娘来看宅子的,你躲什么躲?"王新兰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外拖。
"看什么宅子?这宅子好好的,没什么好看的——"
"好好的?"王新兰气得笑了一声,"你三天两头做噩梦,咱娘怀一个掉一个,你管这叫好好的?"
王新阳被拽到正厅,看见秦诗,明显愣了一下。大概没想到所谓的风水大师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,嘴角往下撇了撇,但没敢说什么。
薛氏端着碗药从后头过来,面色惨淡,眼圈泛红。她把药碗放在桌上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
"秦姑娘,"薛氏压低声音,"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……后院夜里,有时候能听见响动。"
"什么响动?"
"像是……像是有东西在挖土。"薛氏的声音越来越轻,手指攥得发白,"我头一回以为是野猫,后来天天响,都在丑时前后。我让新阳去看,他说什么都没有。可我听见了,真听见了……"
王新阳在一旁插嘴:"娘,你就是胡思乱想,哪有什么——"
"闭嘴!"王新兰瞪了他一眼。
秦诗没理会他们姐弟,自顾自在院子里走了一圈。门楣、墙角、地砖缝隙,她看得仔细,最后停在了正厅门口那棵老槐树下,抬头盯了一会儿树冠。
"这槐树种了多少年了?"她问。
薛氏想了想:"买房的时候就有,牙子说少说三四十年。"
"宅子阴气太重,邪祟作祟。"秦诗转过身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"这棵槐树是阴木,根扎在坟地上头,把底下的阴气全引上来了。你们住得越久,阴气侵得越深。"
薛氏的脸一下子白了,伸手去扶桌沿,差点把药碗碰翻。
"你少吓唬人!"王新阳梗着脖子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"什么邪祟不邪祟的——"
啪!
王新兰一个巴掌甩过去,打得王新阳偏了半边脸。
"你还没醒过来是不是?"王新兰的声音劈了,眼眶通红,"咱娘三个孩子没了!三个!你还要犟到什么时候?等咱娘也没了你才甘心?"
王新阳捂着脸,嘴唇哆嗦,没还嘴。他眼圈也红了,但硬是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秦诗没劝,蹲下身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来是几包香灰和一瓶香油。她按方位在院子的四个角各撒了一把香灰,又在正厅门槛上滴了三滴香油。
"这是引踪阵,能把阴气走向暂时定住,撑到天黑没问题。"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"天黑我再来,在那之前,谁也别往后院去。"
"天黑?"薛氏声音发颤。
"阴气重的地方,白天看不全,得等天黑了才能见真章。"秦诗看了王新阳一眼,"你要是不信,天黑之后自己上后院待一炷香,看你还信不信。"
王新阳没吭声,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。
秦诗没再多说,转身往外走。王新兰追了两步:"秦姑娘,晚上需要我们做什么?"
"把正厅的灯点着,门别锁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