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走后,王家的堂屋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王新阳蹲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根草棍子掰来掰去。他嘴角还肿着,看得出心里不服气,但不敢再跟姐姐顶嘴了。
"你说她靠得住吗?"他终于开口了,语气里带着闷气,"一个开酒楼的小媳妇,懂什么风水?我看她就是看咱家好糊弄,想骗俩钱花。"
薛氏坐在里屋床沿上,手里绞着衣角,泪光盈睫:"新阳,你别说这种话……她说的都对上了。槐树、坟地、后院的响动……这些事我没跟外人讲过,她怎么知道的?"
"凑巧呗——"
"什么凑巧?"王新兰从外头进来,听见了这话,冷笑一声,"她连咱娘滑胎都能号出来是大阴寒气,你找的大夫哪个号出来了?"
王新阳被噎住了,草棍子掰断了,扔在地上。
薛氏抹了把眼泪,声音发颤:"她说天黑就来……我害怕。"
"怕什么?"王新阳站起来,走到薛氏身边,握住她的手——冰凉的,跟握了块石头似的。他心里一紧,面上还硬撑着,"我在这儿呢。"
薛氏抬头看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堂屋的油灯点上了,灯苗摇摇晃晃的。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,枝桠像伸开的手指,被风一吹来回晃,看着跟抓东西似的。王新阳不自觉地攥紧了薛氏的手。
——
酒楼后院,秦诗一个人坐在石桌旁喝冷茶。
谢景从灶房端了碗热汤过来,放在她面前:"先喝点热的,晚上有事别空着肚子。"
秦诗端起来喝了一口,眉宇间的结没松开。
"王家那宅子不好办。"她放下碗,"阴气是被人故意引的,不是自然聚的。后院墙角还有人祭的痕迹——烧人骨,磕头许愿那种。"
谢景的动作顿了一下:"祭谁?"
"不知道,但那个叫苏茗的女人肯定有问题。"秦诗看了他一眼,"晚上我去一趟,你在家看店。"
"我跟你去——"
"不用。"秦诗拒绝得很干脆,"你去了反倒分我心。在家待着,哪儿也别去。"
谢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见秦诗的眼神,把话又咽回去了。
曹德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手里端着杯酒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:"秦东家,那宅子的事……要不要我帮忙?我在镇上认识的人多——"
"不用。"秦诗连看都没看他。
曹德的笑僵在脸上,喉结滚了滚,不敢再多嘴,灰溜溜地退了回去。旁边几个伙计低下头,装作什么都没听见。
天色暗下来之后,秦诗起身整了整衣裳,从褡裢里摸出几张黄符揣好,出了酒楼后门。
她没注意到,身后有个人影跟了出来。
谢景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秦诗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,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跟了上去。
曹德站在酒楼门檐下,目光在谢景消失的方向停了一会儿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木柱,嘴里嘟囔了句什么,转身回了屋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