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师父，里头什么情况？"
张半仙贴着墙根溜进王家院子的时候，差点被门槛绊一跤。秦诗白天布的引踪阵还在，四角的香灰静静伏着，但正厅门槛上的香油已经发暗了——有东西踩过。
"嘘。"秦诗立在东厢窗下，偏头看了他一眼，"脚步放轻。"
两人摸到东厢窗边，秦诗用指尖蘸了点唾沫，在窗纸上无声戳出个米粒大的洞，凑近往里看。
屋里，王新兰侧躺在床上，被子拉到下巴，眼睛闭着，但睫毛在抖。薛氏睡在外侧，面朝墙壁，身子绷得直挺挺的。
屋里没有别人——至少看上去没有。
但秦诗的眉头皱起来了。她能感觉到，屋里的阴气比白天浓了三倍不止，像一团看不见的寒雾贴着地面流。
"嗒……嗒嗒……"
脚步声。
不是人的脚步，是那种拖沓的、湿漉漉的声音，像有人裹着湿布在地上蹭。声音从门口一路响到衣柜前，停了。
王新兰的眼皮跳了一下。她死死咬着下嘴唇，不敢睁眼，也不敢动。那声音离她不到三步远，一股凉气从被子缝隙里往骨头缝钻，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她心里头一个劲儿地跟自己说：不是真的，不是真的，那是猫，是风——可她耳朵听得清清楚楚，那是两只脚的声音，一步一步的，拖着走。
薛氏更糟。她面朝墙壁闭着眼，浑身僵冷，手指攥着被角，指节泛白。她也听见了，也知道那东西就在身后，但不敢动——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，生怕一喘气那东西就扑过来。
衣柜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
张半仙从窗纸洞里看见那东西的时候，手心里的符纸差点掉地上。
是个半透明的女人影子。看不清脸，但身形轮廓能辨出来——矮小，佝偻，穿着老式的粗布褂子，头发散着。她蹲在衣柜前面，一双灰白的手在里头翻来翻去，把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又放回去，再拿出来，反反复复，像在找什么东西。
"师父……"张半仙的嘴唇几乎贴着秦诗耳朵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"那是什么——"
"别动。"秦诗的声音更低，"看她的脚。"
张半仙强忍着恐惧又看了一眼，这回注意到了——那东西的脚不沾地，飘着的，但每"走"一步，地上就多一个湿漉漉的脚印，跟踩了泥水似的。白天撒的香灰上，已经踩出了一串印子。
"她在找东西，"秦诗说，"不是冲人来的。先别动手，看她找完去哪儿。"
张半仙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符纸已经被汗浸软了，他攥得更紧，生怕一松手就没了胆子。
屋里，那影子翻了半天衣柜，什么都没找到，慢慢直起身子，转向床的方向。
王新兰的身子猛地一僵，被子底下的腿开始发抖。
那影子盯着床看了一会儿，又慢慢转过身，朝门口飘去。门没开，她直接穿了过去。
秦诗一把拽住张半仙的袖子："跟上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