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夫人走后,张半仙赶紧跑到门口去盯着。
马车确实走了,但走得不远——拐过街角就停了,车帘半掀着,露出秦夫人半张侧脸。她没看酒楼这边,只是望着后院的方向,手里攥着帕子,不知在想什么。
张半仙缩回脑袋,小跑着去了后院。
秦诗在吃饭。
桌上两菜一汤,一碟酱肉,一碟炒青菜,一碗蛋花汤。她吃得不急不慢,筷子夹菜、盛汤、喝汤,一样不落,像是刚才前头的事跟她没关系似的。
谢景坐在对面,没动筷子。
"你不吃?"秦诗看了他一眼。
"你打算怎么办?"
"吃饭。"
"秦诗。"
秦诗把筷子放下来,看着他:"该说的昨天就说了。她找她的秦家女儿,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姓张,不姓秦。"
"她有玉佩。"
"玉佩能证明什么?天下姓秦的人多了去了。"秦诗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"她要认亲,拿出族谱来。拿不出来,就是攀亲戚。"
谢景沉默了一会儿:"她不会就这么走了。"
"我知道。"秦诗把汤碗放下,"所以今晚搬。"
谢景的眉头动了一下:"搬去哪儿?"
"卜宗堂。"秦诗站起来,擦了擦嘴,"酒楼太显眼,她随时能找上门。卜宗堂不一样,那是我的地盘,她进不来。"
"酒楼怎么办?"
"你照常开门营业,该干嘛干嘛。张半仙在前柜盯着,管娘子在灶上盯着,跟平时没两样。她要找的是我,不是酒楼。我不在这儿,她闹不出花来。"
谢景看着她,没说话。
"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"秦诗收拾碗筷,"我没躲,我只是在合适的地方等她。"
——
当天傍晚,秦诗就搬去了卜宗堂。
没带什么东西,几件换洗衣裳,药箱,铜钱剑。谢景把她送到卜宗堂门口,秦诗让他回去守着酒楼,他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。
张半仙跟在后头进了卜宗堂,左右看了看:"师父,您真不打算见那个秦夫人?"
"不见。"
"可她要是还来呢?"
"来就来,我又不在。"秦诗把药箱搁在桌上,"你记住,从今天起,栖云楼的东家姓张,不姓秦。谁问都这么答。"
"知道了……"张半仙应了一声,但脸上还是一副不踏实的样子。
——
镇子外面,马车停在了路口。
秦夫人坐在车里,车帘半掀,目光穿过镇子里的屋脊,望着栖云楼后院的方向。后院的灯亮了一会儿,然后灭了。
她手里攥着的帕子已经被揉皱了。
"夫人,咱们还等吗?"车夫低声问。
"等。"秦夫人的声音很轻,但很笃定,"她跑不了。"
车帘放下了。夜风从镇子里吹过来,带着灶上烟火气。马车停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