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出事了。
张半仙是从酒楼一路跑着来的卜宗堂,进门的时候差点摔一跤。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"师父!出大事了!"
秦诗正在院里晾药草,回头看了他一眼:"什么事,说清楚。"
"酒楼……酒楼被封了!"张半仙扶着门框喘气,"今天中午有个食客吃了饭就倒了,口吐白沫,仵作一验说是砒霜中毒!人已经死了!官府的人直接把楼封了,管娘子他们全被抓走了!"
秦诗手里的药草掉在了地上。
谢景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块擦剑布,擦剑的动作停在半空。剑面上映着他的脸,眉头拧得死紧。
"砒霜?"秦诗的声音冷下来,"倒是舍得下本钱。"
张半仙愣了一下:"师父,您是说这事儿是人为的?"
"一个吃饭的食客,偏偏在秦夫人来了之后中了砒霜,你觉着巧不巧?"秦诗转头看他,"那个食客什么来头?"
"不知道……看着就是个过路的客商,穿得挺体面,点了一菜一汤——"
"查。"秦诗打断他,"去查这个人从哪儿来的,什么时候进的镇子,住过哪儿,跟谁说过话。还有,灶上的调料是从哪儿采买的,最近有没有人动过。"
张半仙张了张嘴,要点头,又犹豫了:"师父,官府那边——"
"官府我来想办法。"秦诗看向谢景。
谢景把擦剑布搭在椅背上,声音很低:"镇上的老捕头我认得,我去找他走一趟,让他拖一拖,别急着定案。验尸的记录我也要看。"
"行。"秦诗点头,"半仙,你回去之后虚着点行踪,别让人知道你来过卜宗堂。酒楼那边你该去去,该看看,但别露底。"
"我知道了。"张半仙抹了把脸,转身要走。
"等等。"秦诗叫住他,"管娘子他们怎么样了?"
"都押在衙门里了,管娘子吓得不轻,听说一直在哭。"
"让他们别慌,最迟三天,我让他们出来。"秦诗的语气很笃定。
张半仙走了之后,院里安静了下来。
谢景站在廊下,看着秦诗的背影。她站在院子中间,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药草,没动。
"这是逼你现身。"谢景开口了。
"我知道。"秦诗转过身看着他,"秦家知道硬来不行,就来阴的。一个食客的命,换我出来认亲,对他们来说划算得很。"
"你打算怎么办?"
"先把人捞出来。"秦诗的声音压得很低,"管娘子她们是冲着我来的,不能让她们替我扛。然后查清楚那个食客到底是谁,砒霜从哪儿来的。查到根子上,这局就不攻自破了。"
谢景点了点头:"我这就去找老捕头。"
"去吧。"
谢景出了院门,脚步声远了。
秦诗一个人站在院里,走到窗前,抬头看了一眼天。东边泛着灰白色的光,快天亮了。她手搭在窗框上,轻声说了一句:
"既然你们想玩,那就陪你们玩到底。"
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桌上的烛火晃了一下,差点灭了,又稳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