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吃完了,人散了。
王老夫人没走,在后堂等着秦诗。
秦诗进后堂的时候,闻见一股檀香味,浓得有点呛人。王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的拐杖搁在膝盖上,指节攥得发白。
"秦姑娘,坐吧。"
秦诗坐了。谢景没进来,在外头院子里站着。
王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发颤:"秦姑娘,我有个远房侄女叫吴兰,嫁在吴兴。她男人前阵子染了邪病,找了个算命先生来看,说是中了煞。那先生做了两天法事,第三天人就不见了,再也没回来。"
她吞了口唾沫,接着说:"吴兰的男人病得越来越重,整日说胡话,有时候半夜爬起来往墙上撞。吴兰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,实在走投无路了,托人带信给我,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个靠谱的先生。"
秦诗没说话,指尖在袖中的铜签上慢慢摩挲。
"我知道秦姑娘是高人,"王老夫人绞紧了衣角,"薛氏的病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好,您几副方子就调理过来了。所以我想……想求您去吴兴一趟,救救我那侄女婿——"
"老夫人,"秦诗打断她,"那个算命先生叫什么?什么来路?"
王老夫人愣了一下:"这……吴兰没细说,只说是镇上摆摊的,看着挺灵的……"
"他做了两天法事,人就不见了。有没有可能,他根本没做完?"
王老夫人的脸色白了一下:"您的意思是……"
秦诗的声音不急不缓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上:"我们这行有句老话——一事不烦二主。有人接过手的事,旁人不能随便插。不是不愿帮,是不能帮。前头那人做到哪一步、用了什么法子、有没有留下后手,这些全不知道。我要是贸然接手,万一跟他之前做的撞了,不是我死就是病人死。"
王老夫人的手指绞得更紧了,指节发白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屋子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,连窗外的鸟叫声都像隔了一层。
"那……那吴兰的男人怎么办?"她的声音越说越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"他真的快不行了……"
秦诗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"老夫人,我没说不帮。"她的语速慢了下来,"但在帮之前,我得先查清楚那个算命先生的底细。他是谁,从哪来的,做的什么法,为什么消失。查清了,我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"
王老夫人抬起头,眼眶泛红:"秦姑娘……"
"我答应你,会查。"秦诗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,"但给我几天时间。"
窗外风过,窗纸沙沙响。王老夫人哽咽着点了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