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兰还是不说话，只是哆嗦。
秦诗没催她，转身走到床边。吴兴闭着眼，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，但背上那团黑影却越来越清晰——湿漉漉的头发，细瘦的胳膊，还有脖子上那一圈青紫的勒痕。
秦诗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，咬破指尖，将血点在自己眉心。
天眼符开。
瞬间，厢房里的景象变了。昏暗的烛火骤然熄灭，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，眼前闪过一片芦苇荡。芦苇很高，遮天蔽日，水汽混着泥腥味扑面而来。
她看见了。
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，死死掐住一个女童的脖子。女童拼命挣扎，双腿乱蹬，指甲在少年手背上抓出血痕，但少年的手越收越紧，越收越紧……女童的挣扎慢了下来，双手无力地垂落，头歪向一侧。少年喘着粗气，把那具小小的身体拖向河边，扑通一声，推入了水中。
水花溅起来，芦苇晃了晃，一切归于死寂。
秦诗睁开眼，眉心的血已经干了。她转过头，看着瘫在墙角的吴兰。
"兰草，九岁。"秦诗的声音很冷，"你家吴兴十三岁那年在河边做的事，你还想替他瞒到什么时候？"
厢房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王新兰倒抽一口凉气，手捂住了嘴。王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，脸色惨白。
"不……不是……"吴兰的嗓子像被掐住了，发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碎，"不是我的兴儿……他不会……"
"他不会？"秦诗冷笑了一声，往旁边一指，"你自己看。"
吴兰顺着她的手看过去。
床上的吴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，正死死盯着天花板，眼珠子一动不动，冷汗把枕头都浸透了。他的嘴唇在抖，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，脸上的黑气像活物一样扭动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响起来了。
不是吴兴的声音，是个细细的、带着哭腔的小女孩的声音。
"他害死我，就要陪我下去。"
吴兴的后背猛地拱起，那团黑影从背上缓缓浮了起来——一个穿着破布衫的女童悬在半空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，脖子上的掐痕泛着幽幽的青光。她歪着头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吴兰。
"婶子，你说过会找我回家的。"
吴兰的眼珠子瞪得老大，喉咙里发出"嗬嗬"的声音，像被人扼住了一样。她拼命往后缩，指甲抠进青砖缝里，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王新兰一把扶住王老夫人，两个人都抖得站不稳。
"秦姑娘……"王新兰的声音都在颤，"这就是那……"
秦诗没理她，盯着半空中的兰草，眼神从凝重变成了悲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