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前一晚,秦诗在屋里收拾东西。
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衣裳,一包法器,铜钱符纸另装了一袋。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理好,放进包袱里,动作不快不慢的。
谢景进来看了一眼,把一碗热茶搁在她手边。
"明天辰时走,今晚早点歇着。"
"嗯。"秦诗把最后一包符纸塞好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"谢景,你跟我在花神镇待了这么久,京城什么光景你还记得吗?"
"记得一些。"谢景在她旁边坐下,"怎么了?"
"没什么,就是想想到了那边该从哪儿查起。"秦诗捧着茶碗,看着窗外,"秦家这回派秦茂和来,说明他们在京里的日子也不好过。赵王死了,太子要来,秦家得给自己找退路,找我就是其中一步棋。"
"你想怎么做?"
"先不急,到了再看。"秦诗喝了一口茶,"秦茂和今天又去镇上转了一圈,你知道吗?"
谢景点了点头:"我知道,他去了趟码头,跟几个船夫问了话。"
"他还在查我。"秦诗的语气很平,"他不信我真的就这么在镇上待着,觉得我一定跟外面有什么牵扯。让他查,查不出什么来他才会急。"
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,张半仙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来:"师父,睡了吗?"
"没呢,进来。"
张半仙推门进来,手里捏着张纸条,脸色有点凝重。
"师父,我刚收到消息。秦茂和今天往京城递了一封信,走的官驿,加急的。"
"加急?"秦诗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"对,我让人问了驿站的伙计,说是八百里加急的封子。"张半仙把纸条递过来,"驿站的伙计偷偷抄了封皮上的字——收信人是秦家大房的人。"
秦诗看了一眼纸条,上面写着:秦伯庸亲启。
"秦伯庸……"秦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冷笑了一声,"秦家大房的老爷子,我爹的亲大哥。秦茂和是给他报信去了。"
"他报什么信?"谢景问。
"报我没跟着他走的信。"秦诗把纸条搁在桌上,端起茶碗慢慢喝着,"他本来指望今天能把我劝动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。他怕空手回去交不了差,所以先给后面的人递消息——要么加码,要么换法子。"
张半仙急了:"那咱们怎么办?他会不会使坏——"
"使什么坏?在花神镇他翻不了天。"秦诗放下茶碗,往椅背上一靠,"我早就说了,要去京城。他愿意在镇上待着就待着,等我到了京城,秦家想见我,得按我的规矩来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,但眼睛亮得很。
"师父,您是真打算——"
"明天辰时,准时出发。"秦诗站起来,把包袱系好搁在床头,"你去歇着吧,路上还有得你忙的。"
张半仙应了一声,转身出门,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张了张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咽回去了。
门关上了,屋里只剩秦诗和谢景。茶碗里的茶已经凉透了,秦诗也没再喝,只是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出神。
谢景没说话,伸手把她面前的凉茶撤走,换了一碗热的。
"别想太多。"
"我没想太多。"秦诗接过热茶,低头吹了吹,"我只是在想,到了京城,第一刀该往哪儿下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