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地牢出来以后,秦诗没回别院。
"盐务司的官印,我得亲眼对一对。"她站在走道口,看着慕容南,"殿下,盐务司衙门现在还锁着吗?"
"锁着,屠三封的门。"慕容南皱了下眉,"你现在要去?"
"越快越好。那块布上的印要是和盐务司的官印对不上,说明有人造假;对得上,说明棺材里那个死人是盐务司的自己人。不管哪样,都得赶紧确认。"
徐知府在旁边擦着汗:"秦东家,天都黑了,明天——"
"徐大人,三个工匠昨夜死的,今晚再来一个你担得起吗?"
徐知府的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
慕容南看了秦诗一眼,对屠三点了下头:"备马,去工地。"
一行人骑着马穿过半座城,到了盐务司工地。围墙围着一大片空地,白天停了工,夜里连灯都没有,黑漆漆的。屠三让人举着火把在前头引路。
秦诗下了马,直奔挖出盐棺的那个坑。大半人深,四四方方,坑壁上的土还是新翻的。
她跳下坑,蹲身看坑壁。土层分了两色——上面是黄褐色的填土,下面是灰黑色的原土。她用指甲在分界线上刮了一下,凑近闻了闻。
"填土里有石灰。"
"防潮?"徐知府试探着说。
"防潮不用掺这么多。"秦诗抓了一把填土捻了捻,"石灰掺了足有三成,这是防腐用的。埋棺材的时候怕尸体烂得太快,特意加了石灰。谁家挖地基会在土里掺石灰?这坑是提前挖好的,不是挖地基碰巧挖出来的。"
她从坑里爬上来,环顾四周。工地北角有一排旧房子,屋顶塌了半边,墙皮剥落,看着荒废了不少年。
"那排房子是什么?"
"以前是盐务司的旧库房,后来废了。"徐知府答道。
秦诗朝旧库房走过去。谢景跟在她旁边,低声说了句:"你闻到了?"
"嗯,从坑里到这儿,味道越来越重。不是腐臭,是阴土的腥气。"秦诗的步子没停,"跟去年青州那回一样。"
谢景的手按上了剑柄,没再说话。
库房的门板朽了,一碰就倒。秦诗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贴在门框上。符纸烧了一半突然灭了,烟气打了个旋儿,往里钻。
"有东西。"秦诗压低声音。
谢景已经拔了剑,挡在她身前。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。
库房不大,四角堆着烂木头和碎砖,中间空地上的地砖松了一块,翘了起来,缝隙里透出一丝凉气。
秦诗用脚尖拨开碎砖,露出下面一层发黑的木板。
"杉木板。"谢景蹲下来看了看,"十年以上的杉木,阴气养着没烂。底下有东西。"
慕容南站在门口,听到这话,瞳孔微缩了一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"开。"秦诗说。
谢景和屠三一起动手,起开地砖,露出下面一口破旧的棺材。棺材比盐棺小一号,木板发黑,钉子锈得快断了,看着寒碜得很。
"这棺材是简陋了点,"徐知府凑过来看了一眼,"可能是以前埋的下人——"
"下人埋在主宅正中?"秦诗打断他,"徐大人,哪家的规矩是把奴婢葬在正房底下的?这位置是整座宅子的中轴线,能埋在这儿的人,身份绝不一般。"
徐知府哑口无言,冷汗涔涔地往下淌。
"凶邪至极。"谢景低声说了四个字,声线沉得像刀出鞘。
周围的护卫本能退了一步,空气骤然绷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