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徒手抠住棺盖边缘,一使劲,掀开了。
腐肉血水的腥臭轰然炸开,比盐棺里的味道浓了十倍不止。徐知府当场干呕着跑出去了,屠三偏头憋气,几个侍卫连退三步,有人弯着腰呕个不停。
谢景站在臭味正中间,岿然不动,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。
秦诗也忍住了,迎着那股恶臭俯身往里看。
棺材里挤着两具尸首,都是残缺的。一具缺了双手,另一具缺了右臂,断口呈青灰色,发黑溃烂,不像刀砍的,倒像被什么东西啃噬过。
"断口和工匠的不一样。"慕容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棺材边,强忍着腥臭蹲下来看了一眼,脸色发白,"工匠的断口是整齐的,这个……像被啃的。"
"殿下好眼力。"秦诗直起身,"这两种断口说明两件事——工匠是被刀杀的,这棺材里的人是被邪祟啃的。杀人灭口是一伙人,养邪祟的也是同一伙人。"
她伸手清点棺材里的断肢:"三只断手,两具尸身。两具尸身各缺双手,应该是四只手,但这里只有三只。少了一只。"
"加上盐棺里那具断手尸体,两只手都断了,"谢景在旁边接话,"一共五只断手。但死掉的工匠是七个,加上盐棺一具、这棺材两具,一共十个人。断手的数目和死人对不上。"
"说明还有尸首没找到,或者有些人的手是后来被砍下来带走的。"秦诗蹲下身,在棺材角落里翻了一下,指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她拾起来——是一枚铜牌,残破生锈,但上面的符号还能辨认。
"这是前朝内卫司的铜牌。"秦诗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。
慕容南的脸色变了。
"内卫司?"
"对,前朝的密探机构,亡了快二十年了。他们的铜牌早该收缴销毁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"秦诗把铜牌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磨得快看不清了,"这两个人不是工匠,也不是盐务司的人。他们是前朝内卫司的余孽,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这里,被人用邪法处理过,藏进了棺材。"
她忽然皱了下眉,猛地把铜牌凑近鼻端闻了一下。
"不对。"
"怎么了?"谢景问。
"这铜牌上有味道——不是锈味,是血气混着阴土的腥味。跟盐棺里那具尸体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"秦诗站起来,从袖中取出一张镇尸符,啪地拍在棺盖上,"先封住。这棺材里的邪气还在往外渗,不封住要出事。"
符纸贴上去的瞬间,棺材里闷响了一声,像什么东西吞咽了一下。在场所有人后背一凉。
秦诗没理会,转头看着慕容南:"殿下,事情比咱们想的复杂。有人在内卫司余孽的尸体上养邪祟,杀工匠灭口,又用盐棺做幌子。这一环套一环的,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就算计好的。"
慕容南沉默了几秒,问了一个问题:"那些断手,能不能认出是谁的?"
秦诗愣了一下,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"能。只要家属来认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