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务司的官印对上了。
大清早秦诗就去了衙门,把那块从盐棺尸体怀里摸出来的残布跟盐务司的官印比过,分毫不差。棺材里那个人是盐务司的自己人,这事儿算是坐实了。
但更麻烦的事还在后头——那几只断掌的认领。
库房棺材里找出来的三只断手,两只已经被家眷认走了。头一个是胡汉三的,他媳妇李秀云扑在棺材边上哭得背过气去,指着那只左手小指外侧的旧伤疤说"这是汉三的手,他前年劈柴伤的,我亲手包的"。第二个是另一个工匠的,也认了。
就剩第三只。
这只手皮肉相对完整,手心有茧,但不是干粗活磨出来的,更像是长年握笔打算盘的。秦诗让人传了半天,没人来认。
"这只手是谁的?"慕容南站在旁边问。
林伟渡翻着名册,翻了三遍,手指头停在某一页上不动了。
"李麻子。"他抬起头,脸色不太好看,"盐务司的账房,负责记工料账的。但这人的登记……是空的。"
"空的?"
"入职年份、籍贯、保人,全没填。"林伟渡把名册翻过来给秦诗看,"其他人都有,就他这一栏是白的。像个临时塞进来的。"
秦诗接过名册看了一眼,确实如此。李麻子三个字孤零零地写在一行格子的最左端,后头全是空白。
"他家在哪?"
"城南李家巷,第三条巷子往里走。"林伟渡翻了一页,"按登记的住址就在那儿。"
"传他家人来认。"
林伟渡派了个衙役去传人。衙役去了大半个时辰,空着手跑回来的,脸色发白。
"大人,李麻子家没人。"
"没人?什么意思?"
"门锁着,邻居说好几天没见他家的人了。"衙役喘了口气,"他婆娘带着两个孩子,平时天天在巷口洗衣服,这四五天都没出来过。"
秦诗和慕容南对视了一眼。
"四五天?"秦诗追问,"具体几天?"
"邻居说四天前还见过,之后就再没见着了。"
四天前——正好在那三个工匠死之前。
秦诗站起来,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,转头对谢景说:"去李麻子家看看。"
"现在?"徐知府急了,"天都快黑了——"
"就是天黑才要去。"秦诗披上外裳,从包袱里摸出几张符纸揣进袖中,"人要是还活着,白天黑夜去都一样。人要是出事了,咱们不去,今晚可能还得死人。"
她走到门口,回过头看慕容南:"殿下,借几个衙役。"
慕容南没犹豫:"屠三,带人跟着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