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渡带着人去城外找李麻子的儿子，半日就带回来了三个。
李克是大儿子，二十五六岁，在镇上米铺做伙计，闻讯赶回来的时候脸就黑了。李富是二儿子，比李克小两岁，在外面跑商，刚进院门腿就软了。李海最小，才十二岁，一直寄养在城外舅舅家，还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。
三个人被带进府衙，林伟渡坐在上头，半天没开口。
李克先憋不住了："林大人，到底什么事？我爹呢？"
林伟渡看了他一眼，指尖在案桌上叩了两下，停住。
"你爹……你娘……还有你三个弟弟妹妹，都没了。"
李海还没反应过来，愣在那儿。李克的脸一下子白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。李富先崩了，膝盖一软跪在地上："怎么没的？怎么没的！"
"灭门。"林伟渡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实，"你爹你娘和三个孩子，全死在家里。眼睛被人挖了，没有挣扎的痕迹。"
李海这时候才听懂，尖叫了一声，往外冲。李克一把拽住他，攥着他的胳膊，手抖得厉害。
"林大人，谁干的？"李克的声音哑了，眼眶通红，"我要杀了他——"
"现在还不知道是谁，但有人在查。"林伟渡看了他一眼，"我找你们来，是有件事要你们做。"
"什么事？"
"写封信，把你们在外面所有兄弟都叫回来。就说你爹娘没了，要他们回来守灵。"
李克愣了一下："现在？家里刚出事，凶手还没抓到——"
"就是因为凶手还没抓到，才要让你们兄弟都回来。"林伟渡的声音压低了，"你们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消息压不了太久。如果凶手还盯着你们李家，你们兄弟回来，就是最好的饵。"
李克的手攥紧了，青筋暴起。李富吓得脸都变了，直摇头。李海还小，缩在李克身后，浑身发抖。
"我不勉强你们。"林伟渡站起来，"但你们想想——你们爹娘死得不明不白，三个弟弟妹妹连眼睛都没了。这仇，报不报？"
李克咬着牙，半晌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"写。"
——
当天下午，消息就放出去了——李麻子家要办灵堂，所有李家子弟回城守灵。
与此同时，秦诗带着谢景和屠三去了李家隔壁的院子。
隔壁院子空了有日子了，主人去了外地，钥匙在邻居手里。秦诗让人把院墙打通了一个洞，刚好能看见李家堂屋的情况。
"灵堂设在堂屋，三个儿子在里面守着，我们在隔壁盯着。"秦诗蹲在墙洞边上，看了一眼堂屋里正在布置的灵堂，"如果凶手真会回来，今晚是最好的机会。"
"你觉得他会来？"屠三问。他蹲在墙角，一只手拍蚊子，拍着拍着手有点抖。
"李麻子一家灭门，眼珠被挖走，这说明有人需要这些东西。一次不够，他会再来。"秦诗收回目光，"他来的时候，我们就在这儿等着。"
谢景没说话，把刀横在膝上，靠墙坐着。他闭着眼，但呼吸很轻很稳，像一只随时能弹起来的弓。
天黑以后，李家堂屋里点起了白蜡烛，三个儿子跪在灵前，烧纸的灰飘得到处都是。李克跪在最前面，腰杆挺得笔直，脸上的泪痕早干了。李富缩在他后面，时不时就往门口看一眼。李海跪在最后头，抱着他娘的牌位，哭得没声了，只剩下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夜风穿堂而过，门扉轻轻响了一下。
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秦诗的手按上了袖中的符纸，谢景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，屠三的刀从膝上提了起来。
整条巷子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