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夜什么都没发生。
李富先撑不住了,凑到李克跟前,声音压得极低:"哥,我想出去透口气……"
"不行。"李克没抬头,"林大人说了,今晚不能出这个门。"
"我快憋死了!"李富的声音在发抖,"这屋里有东西,你感觉不到吗?不对劲——"
"你给我闭嘴!"李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把他按回原位,"你走了,谁给爹娘守灵?你是李家的人不是?"
李富嘴唇哆嗦着,没再敢动,但眼睛一直往门口飘。
后半夜,风停了。
灵堂里的白蜡烛忽然晃了一下,火焰从橘黄变成青白,照得满屋子人脸都变了色。
李海本来跪着不动,忽然直起了身子。
李克以为他要喝水,刚想说话,就看见李海的脸——
他在笑。
嘴咧着,越咧越大,嘴角几乎扯到了耳根。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,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大的红点,泛着血一样的光。
"李海?"李克的声音变了调,"你……你怎么了?"
李海没答话,慢慢站起来,歪着脖子朝李克走过去。他走路的样子不像活人——腿不弯,脚不抬,整个人像被线牵着似的往前拖。他经过的地方,烛火全灭了,地上纸钱的灰被一阵阴风卷起来,打旋儿似的往上飘。
李克往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香案。香烛滚了一地,纸钱飞得到处都是,灵幡在无风的屋子里狂舞。
"李海!你醒醒!"李克喊了一声,嗓子都破了,但他自己听见了——他的声音在抖。脊背上冷汗唰地淌下来,把衣裳浸透了。
李富已经瘫在地上,手脚并用往墙角爬,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就在李海的手快碰到李克的时候——
砰!
堂屋的门被踹开了,秦诗手持铜钱剑冲进来,左手扬起一张灵符,符纸无风自燃,金色的火焰直扑李海的面门。
"退后!"秦诗的声音清亮如钟,压住了满屋的阴风。
符火击中李海的瞬间,他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,撞在灵桌上,桌翻烛灭。但他没倒下,反而从地上爬起来,歪着脑袋盯着秦诗,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不像人声。
屠三跟着冲进来了,大刀横在秦诗身前,挡住她的半边身子。他喘着粗气,但眼神稳得像石头。刀面上映着跳动的烛火和浮动的金光,脚下的砖缝里渗出一层白霜。他的手攥着刀柄,指节攥得发白。
"秦东家,这东西是人是鬼?"屠三问。
"不全是鬼。"秦诗的铜钱剑横在胸前,剑身上的铜钱叮叮作响,"是活人被怨魂附了体。李海才十二岁,魂不稳,怨魂趁虚而入。"
她盯着李海那双血红的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"谢景,把李克和李富拖出去!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