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烛火似乎都因为这惊悚的消息而黯淡了几分。
秦诗伸手从匣中捻起那支金步摇,入手冰凉刺骨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她将步摇举到眼前,指着那凤鸟的眼珠子说道:"看见了吗?这红石头不是玛瑙,是'血玉',而且是经过人血养过的。这种东西通常出现在大墓的镇煞位上。阮家说这是宋代之物,这倒是没骗人,但这东西不该活人戴。"
"这……这是催命啊!"叶老爷只觉得天旋地转,扶着桌沿才没倒下。想到爱女差点在出嫁当日戴上这等邪物,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看向阮文海的眼神也从刚才的客气变成了愤怒和恐惧。
阮文海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双腿一软,"扑通"一声跪倒在叶老爷面前,声音都带了哭腔:"叶伯父!我对天发誓,我绝无半点害心兰之意!这批货……这批货是我远房表叔阮庆丰经手的!他说是在京城淘换来的好东西,父亲也是信了他的鬼话才……"
"京城?"秦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,眼神微闪。
前些日子从赵培志那儿搜出的信件里,似乎也隐隐指向京城某些势力。如今这阮家的邪门首饰,根子也在京城?
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。
"叶老爷,心兰姑娘现在何处?"秦诗忽然问道。
"在后院梳妆,还未戴这些首饰。"叶老爷擦了把冷汗,声音颤抖。
"还算万幸。"秦诗将步摇扔回匣子里,发出"当"的一声脆响,听得人心头一跳,"这东西若是真戴上了,今夜子时一过,大罗金仙也难救。阮公子,你那表叔阮庆丰,如今可在府上?"
阮文海连忙点头:"在!在!他为了送亲,这几日一直歇在我家西厢房。"
秦诗冷哼一声:"走,去阮家。"
叶老爷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惊惧与怒火:"秦姑娘,这老朽便不去了,家里还要封锁消息,免得传出去惊扰了太子殿下,也坏了心兰的名声。这阮家若给不出个交代,老朽跟他们没完!"
阮文海从地上爬起来,身形踉跄,脸色煞白如纸,此刻的他只想尽快查清真相,洗清自己的嫌疑,更怕真的因此害了心兰。
"秦姑娘,请!请!"阮文海几乎是带着哀求地说道。
秦诗转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口红漆箱子,"把箱子封了,这东西既然到了绵州,就是冲着这场婚礼来的。叶老爷,这几日让心兰姑娘随身带个护身符,别离人太远。"
说罢,她一把抓起剑,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,背影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阮文海慌忙跟上,临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喜庆的大红箱子,此刻只觉得那是两张血盆大口,正等着吞噬无辜的性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