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景象如同修罗场。
阮庆丰趴在书桌上,背对着门口,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。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一把裁纸刀,刀刃深深没入了自己的咽喉,鲜血像喷泉一样早已染红了整张书桌,顺着桌角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,汇聚成暗红色的血泊。
而在他左手边,赫然散落着几张尚未封好的银票,和几块未完工的金料。
"庆丰——!"阮老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子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阮夫人更是两眼一翻,当场晕了过去,被旁边的丫鬟慌乱扶住。
阮文海双腿打颤,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,脸色惨白如鬼:"这……这是……"
秦诗面色沉静如水,目光快速扫过屋内。没有打斗痕迹,门窗完好,除了死者自己的指纹,看不出其他人的痕迹。
她走上前,避开地上的血迹,屏住呼吸观察尸体。
"是自杀。"秦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"自杀?!"阮文海声音都变调了,"为什么?他为什么要自杀?"
"因为恐惧,或者……是因为控制。"秦诗伸手虚指了一下阮庆丰的后背,那里有一团淡淡的黑气正在缓缓消散,"他被阴煞冲了心智。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他经手的,接触久了,邪气入体,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,在你们看来是自杀,实则……是被那东西借手杀人,灭口。"
阮文海听得背脊发凉,牙齿打颤:"借……借手杀人?你是说,那些首饰……"
"那些首饰是凶器。"秦诗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阮文海,"你表叔买这批货的时候,肯定被人骗了,或者说,这本来就是别人设的一个局。东西送进了叶家,借你的手害了叶家小姐,然后又因为这东西太阴毒,反噬了你表叔。一石二鸟,手段狠毒。"
阮老爷此时从地上爬起来,老泪纵横,却又不敢靠近尸体,只能哆哆嗦嗦地问道:"秦……秦姑娘,这……这现在怎么办?报官吗?"
"报官?报官说他是被鬼迷了眼自杀?"秦诗冷哼一声,"这只会让你们阮家背上更重的骂名,甚至牵连到叶家。太子殿下就在绵州,这等晦气事若是闹大了,你们阮家还想不想在绵州待了?"
阮老爷浑身一激灵,连忙叩首:"秦姑娘救我!救我阮家啊!"
秦诗沉默片刻,目光落在阮庆丰手边的金料上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"这事儿,我能压下去,但这东西,不能留。"秦诗指着桌上剩下的几块金料,还有那地上的血迹,"阮老爷,你对外只说你侄儿是突发急病暴毙,连夜送出城火化了。这屋子里的东西,一把火烧干净。至于叶家那箱首饰……"
她顿了顿,看向阮文海:"我要带走。"
阮文海一愣:"带走?去哪?"
"去京城。"秦诗握紧了手中的剑,声音坚定,"根子在京城。这东西能流落到绵州,中间必有经手人。我带着这些东西去查,若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,这叶家的婚事,我看也别办了,否则早晚还要出事。"
阮老爷此时哪敢有半点异议,只要能保住家族平安,别说几箱首饰,就是把家产捐了一半他也愿意。
"带走!都带走!求姑娘务必查个清楚,还我儿一个公道,也……也洗清我阮家的冤屈啊!"
秦诗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厢房,夜风吹动她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这绵州的局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深,赵培志是引子,这阮家表叔是棋子,而那个藏在暗处下棋的人,似乎正要把网收向京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