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姑娘慢走——"
掌柜的弯着腰送到门口,嗓子都是哑的。一万两银票揣进怀里那一刻,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秦诗没回头,袖袍轻甩,步子不快不慢地下了楼。秦湘紧紧抱着紫檀匣子跟在后头,脸上挂着收不住的笑,小碎步跑得发钗都快歪了。
秦夫人走在最后,面上笑着,心里头却在打鼓——一万两,眼皮都不眨一下,这秦诗到底什么来路?
上了马车,秦湘把匣子搁在膝头上,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又看了一眼,赤金流光映得她整张脸都是亮的。
"姐姐,我真没想到……我一定好好收着,出嫁那天一定戴!"
秦诗靠在车壁上,阖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没搭腔。
马车辘辘进了秦府大门,刚停稳,秦湘就抱着匣子跳了下来,脚步轻快地往里跑。
还没走到前厅,她就顿住了。
廊下站着管家,脸色发白,见了她们就迎上来,声音压得极低:"大小姐,湘姑娘,老爷在前厅等着呢。"
秦湘脸上的笑一僵,下意识回头看秦诗。
秦诗下了车,扫了管家一眼:"等什么?"
管家嘴唇动了动,没敢说,只是侧身让了路。
前厅的门敞着,秦茂和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茶盏搁在桌沿,像是端起来又放下了。他旁边站着个钱庄的伙计,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秦夫人先进去的,一看见这阵仗,脚步就顿了。秦湘抱着匣子跟在后面,脸上的笑彻底收了,手指头发凉。
"过来。"秦茂和的声音不大,可厅里头安静得吓人,这两个字跟铁块砸地上似的。
秦湘挪到厅中央,下意识把匣子往怀里收了收。
秦茂和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紫檀匣子上,又移到秦诗脸上。
"金玉坊的掌柜,半个时辰前差人送了话过来。"他一字一顿,"说府里的小姐在他那儿花了一万两,买顶凤冠。我秦茂和的女儿,什么时候出手阔到这个地步了?"
秦湘脸色刷地白了,抱着匣子的手一抖,指节攥得发紧。
"是我送妹妹添妆的。"秦诗站在厅中央,语气平淡,"跟湘妹妹没关系。"
"你送的?"秦茂和冷冷地看着她,"一万两,你一个归宗的堂小姐,哪来这么多钱?"
秦诗没接话,也没躲他的目光,就那么站着,安安静静的。
秦茂和一拍桌子,茶盏跳起来,残茶泼了一桌:"银票呢?拿来我看!"
秦夫人缩在旁边,嘴唇哆嗦着,一声都不敢吭。秦湘抱着匣子站在那儿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不敢哭出声,整个人抖得跟风里的纸片似的。
前院安静得像坟场,连廊下的鸟都不叫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