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姐姐们快看!这凤冠上的东珠,对着光能照出人影儿来!"
秦湘把那顶"凤舞九天"从匣子里捧出来,搁在茶桌正中间,满脸都是得意。午后的日头从窗格子照进来,打在赤金凤冠上,满屋子都是碎金子似的光。
秦婉坐在对面,手里的茶盏端起来又放下,目光在凤冠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,嘴角勉强弯了弯。
"是好看。"她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着谁。
秦婉是秦家长女,秦夫人亲生的嫡女,今年十九,亲事还没定下。论模样不差,论行事却总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——跟她娘一样,什么话都嚼三遍才敢出口,生怕说错一个字惹出祸来。
秦诗靠在椅背上,手里捏着块桂花糕,慢慢嚼着,看秦湘表演。
秦湘可不光是炫耀凤冠。她把凤冠端起来往头上一搁,珠翠叮当响着,歪着头冲秦婉笑:"大姐,你说我出嫁那天戴这个,是不是比北宁郡主还风光?"
秦婉脸色一变,手指攥紧了帕子:"湘儿!这种话也能乱说?"
"怎么不能说?"秦湘拖着长尾音,眼睛弯弯的,目光却一直在秦婉脸上打转,"我听说北宁郡主最近可不太平——她先是痴恋太子殿下,后来又跟离王殿下牵扯上了,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的,你们没听说过?"
秦婉咳嗽了一声,帕子绞得指节发白:"别说了!那是皇家的事,咱们掺和什么?"
秦湘偏不歇,托着腮往下说:"大姐你怕什么呀,就咱仨关起门来说说话,又传不出去。我听人说,北宁郡主跟离王私会的时候被人瞧见了,这事儿在京城都传遍了——"
"秦湘!"秦婉声音都变了调,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,"你不要再说了!这种话传出去是要杀头的!"
秦湘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,嘴巴张了张,有点不甘心地瘪了瘪嘴。
秦诗搁下茶盏,伸手在秦湘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,语气和软却不容商量:"湘妹妹,你大姐说得对。这种事,知道就行了,别往外说。"
秦湘看了看秦诗,又看了看秦婉,撇了撇嘴没再接话,但那双眼睛里的跃跃欲试一点没减。
屋里茶香还在,可气氛已经变了。秦婉垂着眼不敢看人,手指头把帕子绞成了麻花。秦湘虽然闭了嘴,脸上的表情却写着"我还有好多没说呢"。
秦诗端起茶碗挡住半张脸,目光从秦湘脸上掠过,又扫了一眼秦婉发白的指节。
秦湘这番话,听着像随口八卦,可那眼神一直在往秦婉脸上飘——她是在试探。试秦家对离王这边的态度,试秦婉知道多少,试谁站哪头。
北宁郡主、离王、太子——这三个人搅在一起,可不是茶余饭后的闲话那么简单。秦湘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事挑出来,要么是真不懂,要么是有人教她的。
不管是哪种,都不是好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