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站住!谁准你们走的?"
秦诗和曹红玉刚走到前厅廊檐下,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厉喝。北宁郡主带着一帮人追了出来,脸上还挂着刚才的狼狈,但眼神里那股不甘心的狠劲儿比先前更盛。
曹红玉脚步一顿,背脊瞬间绷紧。秦诗不动声色地握住她的手腕,低声道:"别慌,她这是不甘心,想最后再咬一口。"
北宁郡主几步跨到二人面前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她深吸一口气,猛地转身面向满院子还没散去的宾客,高声说道:"各位留步!今夜之事,本郡主绝不能含糊了结!"
她指着曹红玉,声音尖锐:"曹红玉!你半夜三更出现在梅林,跟一个野男人拉拉扯扯,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!你如今想一走了之,是心虚了吧?我皇室宗亲的体面容不得你这般玷污!"
这话说得义正辞严,倒是把刚才那桩丑事给岔开了。有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,目光又重新变得审视起来,看向曹红玉带着几分猜疑。
"私会?郡主这话未免太可笑了。"曹红玉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直面北宁郡主,声音依旧温婉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"我今夜去梅林,是被郡主安排的婆子强行拖去的。到了林子里,那婆子非但不护我,反而跟一个无赖一起将我按在树下。我为了自保,拼死挣扎,连衣裳都被撕扯过——这叫私会?"
她抬起双手,袖口下隐约可见被掐出的淤青,在灯火下分外扎眼。
有女眷倒吸一口凉气:"那青印子……看着像是被人强行拽的。"
北宁郡主脸色一僵,嘴硬道:"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的,想赖到我头上!再说了,你说我的人害你,那刚才林子里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?张嬷嬷又是怎么回事?"
"对,正好说说张嬷嬷。"秦诗往前迈了一步,脸上笑盈盈的,语气却凉飕飕的,"郡主,您那嬷嬷大半夜的跟个无赖在草丛里翻滚,这事儿您还没给大伙儿一个交代呢。我刚才救红玉的时候可是看得真真儿的,那男人一看见我就喊'郡主给了银子'——您说这话,我该不该信?"
"你放屁!"北宁郡主脱口而出,脸涨得通红,"他是个无赖,满嘴胡话你也信?"
"无赖的话不能信,那我替红玉问一句——"秦诗歪了歪头,用一种天真的口吻反问,"我救红玉,是不是救得太快了?坏了郡主的大计?"
这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刀子,把那层窗户纸捅了个透心凉。
满院子的宾客顿时鸦雀无声,片刻后,窃语声比刚才更大了。
"坏了大计?这话里有话啊……"
"我刚才就觉着不对劲,那婆子怎么敢在郡主府里头带野男人?"
"嘘,小点声,别让郡主听见了……"
目光像无数根针,齐刷刷地扎向北宁郡主。
北宁郡主脸色由铁青转为惨白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强撑的威严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寸寸龟裂。她嘴唇哆嗦,想反驳,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像被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"来人!"她终于嘶声喊道,"把张嬷嬷和那个男人捆起来!严加看管,不许任何人探视!今晚的事,谁敢往外传半个字,割了谁的舌头!"
她的声音已经微颤失力,立在廊下如被剥去华服的困兽。周遭议论如潮水漫过脚踝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秦诗与曹红玉悄然退后半步,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胜负已定。
"郡主好生歇着,我们先告辞了。"秦诗微微欠身,拉起曹红玉便走。
北宁郡主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叫住她们。夜风灌进前厅,吹得灯火摇晃,映出她僵立的身影,和一地碎掉的体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