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五百两!整整五百两啊!"
秦诗一进秦府后院,就忍不住挥了挥手里的银票,冲廊下站着的人显摆,"谢景,你快看看,这钱赚得多痛快!早知道当个护花使者这么挣钱,我天天守在曹家门口接生意!嘿嘿!"
谢景正站在游廊下看雪,听见她这话,无奈地摇了摇头,伸手接过银票看了一眼,又塞回她手里:"你还好意思笑?今晚这险,差点把命搭进去。这钱是拿命换的,少在这儿嘚瑟。"
"有钱不赚王八蛋嘛。"秦诗眉眼生辉,步履轻快,刚才在曹府门外的沉重似乎一扫而空,"再说了,我这叫艺高人胆大,那帮蠢货根本——"
话没说完,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,打断了她的兴致。
"大小姐!谢先生!前厅来人了,说是长公主府的!"
秦诗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"长公主府?"她指尖发凉,刚才的欢喜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,整个人僵在原地,如踏薄冰般动弹不得。
谢景眉头紧锁,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,低声问:"来干什么?"
"说是……给大小姐送压惊礼的。"小厮答道,眼神有些躲闪,显然也被长公主府的阵仗吓着了。
秦诗和谢景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北宁郡主刚在梅园设局毁了曹红玉没成,她娘云阳长公主转头就给自己送压惊礼?这他妈的是压惊吗?这是下战书!
"走,去看看。"秦诗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警觉。
刚走到垂花门前,就看见秦茂和正站在廊下,脸色沉沉地望着前厅的方向。见秦诗来了,他招了招手:"诗儿,先别急着过去。"
"爹,长公主府的人来,肯定没安好心。"秦诗攥紧袖口,指尖还在发凉。
"我知道。"秦茂和背着手,叹了口气,"刚才那使臣已经把东西留下了,说是长公主听闻你今晚受了惊,特意赏的。翡翠镯子一对,血燕两盏,南珠一匣。"
他说着,看了一眼秦诗袖子里露出来的银票角:"曹家给了多少?"
"五百两。"秦诗老实交代。
秦茂和点了点头,转身往书房走:"跟我来。"
书房里,秦茂和坐下,端起茶盏却没喝,用盖子轻轻拨弄着茶叶,缓缓说道:"诗儿,你以为长公主这礼,是给你赔不是的?"
秦诗站在桌前,想了想,咬牙道:"她是想逼我站队。"
"没错。"秦茂和放下茶盏,目光锐利,"曹家给了你五百两谢礼,长公主转头就送来压惊礼。这京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你若收了长公主的礼,就等于跟曹家划清了界限,以后不能再帮曹红玉;你若不收,就是驳了长公主的面子,公然跟她作对。这哪是压惊礼,这分明就是站队令!"
秦诗攥紧袖口,强抑着手指的颤抖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谢景走进来,站在秦诗身旁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,低声道:"别怕,有我在。"
秦茂和看了二人一眼,语气缓和了些许:"诗儿,这礼,你得收。不收,明天秦府的大门就保不住。但收了怎么用,就是你自己的事了。"
"收?"秦诗冷笑一声,"我当然收。不收怎么知道她安的什么心?"
"你心里有数就好。"秦茂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摆了摆手,"去吧,好好歇着。这京城的水,深着呢。"
秦诗点了点头,和谢景一起退了出来。
夜里,秦诗独坐灯下。
桌上摆着曹家的五百两银票,和长公主送来的翡翠镯子与玉饰。窗外风声如絮语低回,烛火摇曳映照她垂眸沉思的侧影,冷光浮于玉面亦浮于眼底。
她指尖缠绕着礼盒上的丝带,动作缓慢而执拗,仿佛在权衡着什么。这礼,烫手啊。可她秦诗,从来不是怕烫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