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咦？梅姐姐怎么还没来？"
秦湘踮着脚往楼下大堂左顾右盼，脸上的兴奋劲儿渐渐褪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焦躁和厌烦。她等的是京里有名的花旦梅香兰，可这都开了两场戏了，人影都没见着。
倒是长公主府的下人，跟螃蟹似的横着就进来了，二话不说把一楼正中最好的两张桌子给占了。那管事婆子下巴扬得老高，斜着眼扫了一圈，满堂的茶客愣是没一个敢吭声的。
"真扫兴！"秦湘坐回椅子上，把瓜子壳往碟子里一丢，小声嘟囔，"好位置全让狗占了。"
"少说两句。"秦诗瞥了她一眼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话音刚落，楼下忽然起了一阵骚动。一个穿紫蟒锦袍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，身后跟着几个随从。他眉眼英挺，气度不凡，走路带风，往那一站，周围人自觉让出条道来。
"那是离王。"谢景压低声音在秦诗耳边道。
秦诗微微颔首。离王，当朝亲王，也是北宁郡主的未婚夫。
离王刚落座，视线一转，恰好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曹红玉。他微微一怔，随即起身走了过去，脸上挂着温雅的笑："表妹，伤好些了？那晚的事，我略有耳闻，实在对不住。"
曹红玉站起身，不卑不亢地回了个礼："多谢殿下关怀，已经无碍了。"
两人当众寒暄，言笑温雅，可字字机锋。离王问得关切，却刻意把那晚的事往"意外"上引；曹红玉答得得体，却在只言片语间把长公主府的影子拨弄得若隐若现。
"表妹若是无聊，不妨来我这边坐，位置宽敞些。"离王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"红玉！"
一声尖锐的呼喝骤然打断了这场寒暄。北宁郡主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外冲了进来，脸色铁青，几步蹿到离王身边，一把挽住他的衣袖，高声斥道："你跟她聊什么呢！别忘了你是谁的未婚夫！"
她声音极大，满堂寂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。
曹红玉以退为进，立刻松开手，语气温柔而脊骨挺直："郡主息怒，殿下只是询问我伤势，并无他意。我先告辞了。"
北宁郡主面色稍缓，却依然死死拽着离王的袖子不肯松手，像个占了食的野兽，宣誓主权似的往曹红玉翻了个白眼。离王皱了皱眉，没发作，只是在被拖走前，回头深深看了曹红玉一眼。那眸光晦暗难辨，不知是愧疚还是算计。
三人之间的婚约虽定，却已成了角力焦点，空气凝滞如冰面将裂。
"啧，真是一场好戏。"秦诗放下茶盏，冷眼看着楼下。
谢景坐在她身侧，指尖轻叩案几，把刚才离王、北宁郡主、曹红玉三人的站位和言语破绽默默记在心里，低声道："离王和曹红玉是表兄妹，北宁郡主这是吃醋，还是心虚？怕离王偏向曹家？"
"都有。"秦诗颔首，目光微沉，"北宁郡主越是这样，说明长公主那边越着急。曹红玉没死成，她们的把柄就还攥在曹家手里，现在急着用离王来压场子。"
"那咱们呢？"谢景侧头看她。
"咱们？"秦诗勾了勾唇，"看戏就好。别把自己卷进去，这水太浑。"
二人静坐如松，屏风后北宁郡主的争执余音未散，戏台灯火摇曳，映出满座人心各异的暗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