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?"
秦诗正盯着戏台,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。那是一股极淡的阴冷气息,混在雅间里的檀香中,若有若无,却像一根冰针扎进了她的灵觉里。
她指尖微动,暗中运转灵气探查,果然——那是鬼气,而且不是寻常的阴煞,是有人刻意操控的。
眉心紧锁,她那副慵懒听戏的表象骤然碎裂。这燕云台人来人往,哪来的鬼气?长公主的人?还是冲着她来的?
"诗儿?"谢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,微微偏头。
"闷得慌,出去透透气。"秦诗站起身,随手理了理裙摆,语调轻松,眼底却已是一片凛冽。
她推门而出,循着那缕鬼气穿行过喧闹的大堂。鬼气断断续续,像有人故意引路,一直把她引到了后廊。喧闹声渐远,气息也在此处淡去,终至消失。
秦诗驻足,凝神环顾四周。后廊光影晦暗,风声微哑,心头警意如弦绷至极限。
"哎哟!"
一个小丫头低着头从拐角冲出来,猝不及防撞在秦诗肩上。秦诗本能地闪身,那丫头却借着这碰撞的功夫,将一个纸团塞进了她手心,随后仓皇遁走,一溜烟就没影了。
秦诗展开纸条,上面潦草写着四个字:速来后院。
指尖触到纸面,残留的鬼气刺得她指腹发麻。呼吸微顿,好奇与寒意交织,周遭空气仿佛随字迹浮起一层薄霜。
"谁给你的?"谢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跟了上来,语带关切却目光如刃。
"不知道,个小丫头塞的。"秦诗把纸条递给他。
谢景看了一眼,眉头拧成个死结:"后院?八成是圈套。我跟你去。"
"不用,你在这守着,我自个儿去瞧瞧。"秦诗婉拒。
"不行。"谢景执意同行,步履沉稳而无声,已经挡在了她身前,"你要去,我就在后面跟着,少废话。"
秦诗看了他一眼,没再推辞。二人并肩踏入幽径,竹影摇曳间暖色尽褪,静谧里弥漫着无声对峙的张力。
到了后院竹林,风声忽止。
秦诗刚迈过石径,一道黑影猛地从竹林深处扑出,带起一阵劲风直逼她面门!
"找死!"
秦诗眼神一冷,侧身避开。可就在她抬手准备用灵力点穴的瞬间,身体却快过意识——她反手一扣,精准地擒住来人手腕,顺势一带一拧,脚下使了个绊子,将黑影狠狠按在了青石板上。
这动作利索得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她平日用的都是符修灵力,可刚才那一拧一按,分明是练家子的近身搏击招式,而且快得不像话。
原主的身体里,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?
"小姐!是我!别动手!"
黑影吃痛,嘶声哀求。她挣扎着撕下脸上的黑布,露出一张憔悴却熟悉的脸,泪眼婆娑地看着秦诗。
秦诗瞳孔骤缩。
"秦脂?"她叫出了这个名字,指节却发白得厉害。
秦脂,原主秦诗昔日的贴身丫鬟!可记忆里,秦脂早就病死了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秦脂从怀里掏出一方绣帕,帕子角上绣着一个"秦"字,却被人用剪刀剪裂了一角。她双手捧着帕子,泣不成声:"小姐,您看看这个,您还记得吗?这是您生母留给您的,当年就是那个女人——您父亲的续弦,把这帕子剪了,还把您往死里害啊!小姐,您以前会武功的,是那个女人给您下了毒,毁了您的根基,您都忘了吗?"
秦诗盯着那方绣帕,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阵剧痛。记忆断层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拍岸,无数陌生的画面碎片涌进脑海——深夜的练武场、挥刀的少女、继母阴毒的冷笑、还有秦脂捂着嘴被拖走的绝望。
她会武?原主竟然会武?还遭过继母的陷害?
竹叶沙沙声骤然放大成耳鸣般的空寂。秦诗强压下眩晕,收下帕子,目光如针反复刮过秦脂憔悴的面容,冷声道:"你不是死了吗?谁让你来的?这纸条、鬼气,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若敢说半句假话,今天这竹林就是你的坟。"
秦脂垂首瑟缩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谢景悄然从暗处现身,护在秦诗侧翼,手按刀柄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后院风势忽紧又忽止,鬼气散尽之处,唯余一片令人窒息的、悬而未决的幽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