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小姐,敛芳阁的掌柜又来了,这回直接进了前厅,说今天必须把凤冠带走!"
丫环的话音刚落,秦诗还没来得及起身,就听见前厅方向传来"砰"的一声巨响。
秦湘拍案而起,指着敛芳阁掌柜的鼻子厉声驳斥:"你说收就收?我秦家的东西,凭什么让你一个做买卖的说拿走就拿走!凤冠是我姐姐真金白银买的,你们当这是打发叫花子呢!"
厅内空气骤然绷紧如弦。秦湘平日看着软和,这会儿却像只炸了毛的猫,骄纵果决的表象下,是不容侵犯的家族尊严。
掌柜脸色一沉:"二小姐,敝号已经给过补偿方案,全额退款另赔新冠,这已是天大的诚意。若凤冠真出了问题,坏了的可是贵府的名——"
"放屁!"秦湘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"什么瑕疵?你倒是拿出来让我看看!空口白牙就想骗走我家东西,当我秦家没人是吧?"
掌柜眼皮一跳,显然没料到这小姑娘嘴巴这么毒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气场迫人:"二小姐,敝号也是为了维护贵府声誉,还请——"
"你离我家小姐远点!"
绿衣猛地挡在了掌柜和秦湘之间。这丫头平日里胆子最小,看见耗子都能尖叫半声,此刻却强压着怯意,以低微的身份硬抗上位者的威压。她声音发颤,却字字清晰:"掌柜的,我家小姐说不给就不给,你再往前一步,我就喊人了!"
她单薄的身子挡在秦湘面前,脊梁挺得笔直。
掌柜盯着绿衣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。他退后一步,拱了拱手:"既然二小姐执意如此,那敝号也不强求。告辞。"
他转身离去,步履沉稳如常。可若是有人凑近了看,便能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正死死掐入掌心,微微发颤,额角也沁出了一层未干的冷汗。
——
秦府门外,一辆黑帘马车静静停在巷口。
掌柜快步走过去,撩帘钻进车厢,跪伏在地:"主上,秦家不肯交出凤冠。"
车厢里一片死寂。黑暗中,一个黑衣男子坐在角落,手里捏着一张符纸。
"废物。"
他声音很轻,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手指猛然收紧,那张符纸在他掌心被碾成齑粉,一瞬无声的暴戾弥漫车厢。压抑窒息的黑暗中,连呼吸都凝滞成冰。
掌柜伏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车板上。
"赵四那边怎么样了?"黑衣男子忽然问。
"已经到了离王府,离王的人接手了。"
"那就更不能拖了。"黑衣男子缓缓开口,"赵四的嘴要是撬开了,咱们都得完。准备撤,今夜就走。"
"是。"掌柜应声,又犹豫了一下,"主上,那秦家那边……"
"一个秦家算什么?"黑衣男子冷哼一声,"让她们蹦跶几天,等离王把赵四的事料理干净,秦家算个屁。走!"
——
前厅里,秦湘还气得胸口起伏。秦诗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"行了,闹够了就回去歇着。"
"姐姐,他肯定没安好心!"秦湘红着眼眶。
"我知道。"秦诗遣退了秦湘和绿衣,转身关上厅门。
门一关,她脸上那股从容劲儿瞬间卸了下来。指尖冰凉,她下意识地去攥身边谢景的手,紧紧抓着不放。
"他今天的态度变了。"秦诗低声道,"上次还肯绕弯子,今天直接硬要。而且走的时候一点都不恼,反而笑呵呵的——这不正常。"
谢景反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:"不恼,说明他有了别的打算。要么是不需要凤冠了,要么是……"
"要跑。"秦诗接上他的话。
谢景走到窗前,静望夜色。风掀衣角,他却纹丝不动。
"静观其变。"他低语,眉心深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