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银票，确实有假。"
秦诗立在窗边，手里摩挲着那张从剩下的二百两里找出来的假票。张半仙那老小子虽然平时不着调，但验钱的功夫是一绝，今儿偷偷让他看了一眼，他就从那堆银票里挑出了三张做旧工艺极好的假票。
"嘿嘿，大小姐，这三张票子做得很高明啊，一般柜台根本验不出来。"张半仙当时的原话是，"但这瞒不过老汉的眼，这纸浆里掺了桑皮，真票用的是纯棉料，手感差着那么一丝丝。"
秦诗凝视夜色，眸光沉厉。屋内檀香散尽后的冷寂氛围悄然压下，映出她表面平静下翻涌的决断与孤勇。
敛芳阁费尽心机要收回凤冠，不是因为瑕疵，是因为那三百两里掺了假票。现在掌柜的态度突然变了，从纠缠不休变成了笑着离开——要么是找到了别的法子，要么是打算一走了之。
不管哪种，都对她不利。
"不能再等了。"秦诗转过身。
谢景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执起她微颤的冰凉之手，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钉："你想怎么做？"
秦诗深吸一口气："他们想拿凤冠，咱们就去他们的地盘拿证据。我从前门进，你从后门摸。我给他们演一出刁蛮大小姐的戏，你趁机查他们后院有没有猫腻。"
谢景微微颔首："小心。"
——
半个时辰后，敛芳阁铺子门口。
"叫你们掌柜出来！"
秦诗一脚跨进门槛，扬着下巴，举止骄矜挑剔，活脱脱一个被惹恼了的高门贵女。她甩了手里的帕子，在柜台前踱步，目光如针扫过每个慌乱的面孔。
"我秦家的凤冠，你们说有瑕疵就有瑕疵？今天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，我砸了你们这破店！你们掌柜呢？叫他出来！"
伙计们面面相觑，被她这架势镇住了，赔着笑脸倒茶递水，手都在抖。
"大小姐息怒，掌柜的今儿不在铺子里，您先喝口茶……"
"不在？"秦诗眼皮一挑，"跑哪去了？欠了东西不给，还想躲？"
她一边闹，一边暗暗观察铺子里的情况。柜台后面的账本架空了一半，几个箱笼摆在角落，盖子没合严，露出里面乱糟糟的文书。伙计们的眼神也是飘的，不像正经做买卖的，倒像是在等什么人下命令。
喧闹铺子里骤然绷紧的窒息感，反衬她心底愈燃愈烈的猎手锋芒。
趁着前头闹得不可开交，侧巷墙根处，谢景如鬼魅般伏在暗处。
敛芳阁后门半掩着，两个伙计正压低嗓子搬箱子。
"快点，主上说了，今晚必须清干净。"
"这些账册也搬走？"
"烧了！一样都不许留！掌柜的跟那位签了转让契约，收了定金，子时之前必须腾地方。今晚连夜撤离，迟了咱们都得掉脑袋！"
谢景眉峰骤锁。主上？转让契约？连夜撤离？他退身时衣角掠过青砖，细微声响被远处的市声掩盖。暗流奔涌的街巷在他身后无声沸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