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们要跑。"
茶楼二楼的雅间里，秦诗刚把前门闹腾的经过说完，谢景就扔出了这么一句。
秦诗端着茶盏的手一顿，走到窗边。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敛芳阁的门口。大白天做买卖的时候，铺子门口的红灯笼已经摘了，伙计们的神色也变了，不再是迎来送往的殷勤，而是一种戒备和匆忙。
"我就说那掌柜今天怎么没在铺子里露面。"秦诗心头警铃大作，情绪由疑虑迅速转为凛然决断，"昨晚我闹了一场，他们今早就开始收拾，这是怕了。"
"不光是怕你。"谢景坐回椅子上，把后门偷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，"掌柜跟什么人签了转让契约，收了定金要连夜交铺子走人。账册都要烧了。他们这是在毁证据。"
秦诗攥紧茶盏："赵四的线咬住了他们。他们怕赵四招出什么，所以急着跑。"
"没错。"谢景点头，"你那只纸鹤，可以派上用场了。"
秦诗从袖中摸出一只折好的纸鹤，指尖一点灵气渡入，将纸鹤从窗缝送了出去。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向敛芳阁后院，隐没在屋檐下。
气氛沉凝如绷紧弓弦，透出山雨欲来前的无声压迫感。
半盏茶的功夫，纸鹤飞了回来，落在秦诗掌心，化作一缕信息钻入她脑海。
秦诗睁眼瞬间，面色微变，指节发白。
"掌柜正在后院跟一个行商签契约，收了五百两定金，约定子时前清空铺面。"她声音里带着灼灼燃烧的执拗战意，"账房里的账册已经烧了大半，伙计们在打包剩下的东西。最多再有两个时辰，这铺子就人去楼空了！"
"来不及叫京兆尹的人了。"谢景站起身，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——这是太子给他的密令，可暂代大理寺职权查办要案。
秦诗也把秦茂和给的那块铜牌揣进袖中。
"走。"谢景语气森寒。
——
敛芳阁正门。
伙计正把最后几匹布往马车上装，忽然一只脚迈上了门槛，挡住了去路。
"哟，这么大的铺子，说关就关，敛芳阁好大的手笔啊。"
秦诗昂首跨入，目光冷冽扫过全场。伙计们愣住了："你……你又是谁？"
秦诗没搭理他，从袖中亮出铜牌，往柜台上一拍："奉命查案！谁都不许动！"
伙计们一看那铜牌，腿都软了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后门传来一声巨响。谢景一脚踹开后门，堵住了退路，手里举着太子的密令："大理寺查案，所有人原地站住！"
掌柜正拿着契约打算从后门溜走，迎面撞上谢景，脸色唰地白了。
二人一前一后合围厅堂，肃杀气场笼罩全场。伙计们丢下手中的东西，扑通扑通跪了一地。气氛骤然绷至断裂临界。
掌柜攥着契约的手在抖，强撑着道："这位大人，敝号只是正常转让铺面……"
"正常转让？"谢景走上前，一把抽走他手里的契约，扫了一眼，冷笑一声，"收了定金连夜跑路，账册烧了大半，叫正常转让？你们'主上'让你们今晚必须清干净，也叫正常转让？"
掌柜瞳孔骤缩，嘴唇哆嗦。
秦诗走到他面前，从怀里掏出那张假银票，贴到他眼前："凤冠的钱里掺了假票，你们想收回凤冠毁灭证据，结果没得手，今天就想跑。掌柜的，你跑得掉吗？"
掌柜彻底瘫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脸色灰白。
谢景将契约收进袖中，环视一圈跪了一地的伙计，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："从现在起，敛芳阁所有人不许离开，等候提审。谁敢跑一个，按同谋论处！"
秦诗站在满地狼藉的铺子里，看着掌柜颓然倒地的身影，心里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终于松了一分。
蛇动了，他们出手了。这一局，她占了先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