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啪——！"
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瓣，云阳长公主霍然起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里像烧着两把火。
"这圣旨，本宫不接！"
长公主府正厅里，大监跪在地上，双手高捧明黄圣旨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，泣声道："殿下，这是陛下亲笔御旨，您若不接，奴婢……奴婢回不去交差啊！"
"那就别回去！"云阳长公主一步上前，竟伸手去抢那圣旨，"他凭什么动我女儿？燕云台的事还没查清楚，凭什么就下旨拿人？"
她指尖颤抖，攥住圣旨一角，眼神灼烈得像要将那明黄绸缎烧穿。身为母亲的暴烈护犊与权力崩塌前的绝望挣扎，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拧死不松的劲。
"殿下。"
离王的声音从旁侧传来，不急不缓，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。
云阳长公主扭头瞪他。离王站在厅柱旁，双手负后，面色平静，目光如刃般在她和大监之间游移。
"殿下若抗旨，明日朝堂上弹劾的折子能堆满御案。到那时，不光是郡主的事，连殿下您的封地、食邑、府中属官，都会被一并清查。"他语气平缓，暗流汹涌，"殿下觉得，值吗？"
云阳长公主攥着圣旨的手一僵。
大监趁这空当拼命磕头："殿下，郡主只是去配合查问，不是定罪！京兆府不敢为难郡主的，您接了吧，接了吧啊……"
大监额头已磕出血来，浑身战栗如风中枯叶。
厅内死寂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"母亲……罢了。"
这声音极轻，却如刀劈静水。
北宁郡主不知何时已从偏厅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，脂粉未施，眼下青黑一片，整个人瘦削了一圈，却脊背挺直。眼底情绪翻涌，被她强行敛尽。
"抗旨的后果，您担不起。"她看着云阳长公主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，"我去就是了。"
云阳长公主盯着她看了半晌，嘴唇翕动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北宁郡主走到大监面前，弯腰亲手接过那道明黄圣旨。绸缎触手冰凉，寒意顺着指尖蔓延。
"走吧。"她侧头看向厅外候着的京兆府师爷。
师爷连忙拱手："郡主请。"
北宁郡主步出正厅时，足音沉稳，一步不乱。周身弥漫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，仿佛她已将个人命运悄然托付于不可逆的棋局之中。
云阳长公主站在厅内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朱红门槛外，忽然一个踉跄，扶住了旁边的立柱。
离王从她身侧走过，脚步声不疾不徐，不曾回头看她一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