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秦婉姐姐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?"
秦湘最先看见秦婉下马车,迎上去就喊了一嗓子。
秦婉扶着丫环的手走下来,勉强扯了个笑:"没事,前几日受了点风寒,没歇好。"
秦诗站在曹国公府的垂花门里,目光从秦婉脸上扫过,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风寒。她眼下青灰沉重,面色阴翳,两颊的肉微微松垮,最要命的是——眉心到鬓角那一带,隐隐有一层黑气在浮游。这种面相,不是生病能解释的,是运势骤衰的征兆,而且来势凶猛。
秦诗和秦婉不算亲近。秦婉是秦家旁支的女儿,比秦诗大两岁,平日里来往不多,逢年过节见个面寒暄几句的那种。但上回见面时秦婉气色还挺好,这才过了多久?
"姐姐,当心脚下。"秦诗上前一步,温言搀住秦婉的手臂,顺手捏了捏她的手腕——冰凉,脉象虚浮。
"多谢。"秦婉低声应了,嗓音沙哑。
秦诗没多问,笑着引她往里走。脸上笑意和往常一样,心里却已经敲响了警钟。
"秦诗!你可算来了!"
曹红玉从二门里迎出来,穿着一身秋香色的褙子,打扮得利落又体面。她拉着秦诗的手,亲热得跟亲姐妹似的:"我盼你好几天了,今儿赏菊宴人都到齐了,就等你。"
"劳你惦记。"秦诗笑着应了。
曹红玉又跟秦婉、秦湘寒暄了几句,便引着众人往花园走。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热络得不像话。
可秦诗注意到,曹红玉的热络有点过头了。她一边走,一边不停地往柳家姐妹那边张望——柳大姑娘和柳二姑娘跟在柳夫人身后,一个安安静静,一个眼圈发红。
尤其是柳二姑娘,那双眼睛明显哭过,肿着,粉都盖不住。
秦诗心里一动,低声问曹红玉:"柳家妹妹怎么了?看着不太舒坦。"
曹红玉脚步一顿,飞快地看了秦诗一眼,又移开目光:"嗨,柳夫人最近身子不好,柳二姑娘侍疾辛苦,憔悴了些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偏快,笑容有些僵。秦诗"嗯"了一声,没再追问,但心底疑云翻涌——柳夫人病了?京城贵眷圈子里,谁家有事传得最快,柳夫人若是真病了,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。何况柳二姑娘那样子,分明是愁的,不是累的。
更蹊跷的是,曹红玉今天安排座次时,特意把柳家姐妹安排在了自己左右手边,照顾得无微不至。这哪是寻常客套?分明是有人在托她照看。
花园里赏菊的贵眷们笑语喧哗,秦湘已经跑去看花了,秦婉坐在角落里精神不济。秦诗端着茶盏,看似在听旁边的人聊天,实则把今天这些异常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秦婉面带黑气,运势骤衰。柳二姑娘哭过,柳夫人"病了"却没风声。曹红玉反常热情,刻意照看柳家姐妹。
三件事串在一起,秦诗想到了一个可能——柳家的事,跟北宁郡主的案子有关。柳大人是户部尚书,掌着朝廷的钱袋子。纤云郡主是中山王嫡女,中山王手里握着兵权。一财一兵,如果有人在背后同时对这两家下手……
"姐姐,你方才说北宁郡主那案子,到底怎么回事啊?"秦湘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,手里还攥着一朵菊花,眨巴着眼问。
秦诗看了她一眼,把茶盏放下:"别瞎打听。"
"我就问问嘛……"
秦诗没接话,站起身往外走。秦湘在后面喊她,她装没听见。移步园中的时候,她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锋芒。表面上是去赏菊,实则心绪凛然如刃出鞘。
周遭欢愉愈盛,她心底暗流奔涌愈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