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柳夫人带着两个女儿来了。
柳大姑娘沉稳寡言，柳二姑娘还是那副红着眼圈的样子，明显哭过不止一回。秦诗让她们坐下，先问了生辰八字，又端详了三人的面相。
柳夫人的面相比前天更差了。黑气不只在眉心，已经隐隐往印堂上走了。这种面相，不是简单的运势低迷，是有人在动她家的风水。
秦诗心里有数了，但她没急着说，先把三人的八字排了一遍。
"夫人，我问您一件事。"秦诗放下笔，语气沉静。
"姑娘请说。"
"您家最近，是不是请人布置过风水局？"
屋里一静。柳夫人脸色微变，曹红玉和张夫人也对视了一眼。闲适氛围瞬间冻结，众人神色由松弛转为惊疑不定。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"柳夫人声音发紧。
"您的症状，胸闷气喘、夜不安寝，加上面相上黑气走势——这不是病，是风水局反噬的征兆。"秦诗说得很直接，"您请的是哪位师父？"
柳夫人嘴唇翕动，强撑着说："是三清观的老道长，在京中很有名的，好多人找他看过……他说我命格有缺，给我布了一个延寿局……"
"三清观？"秦诗眉头一皱。她没听过京中有这号人物，但此刻不好当面拆穿，得拿八字说话。
"夫人，麻烦取纸笔来，把柳夫人母女三人的八字写下。"秦诗对张夫人说。
张夫人立刻吩咐婆子取来纸笔，亲自磨墨，指尖微颤，呼吸急促。焦灼在空气中无声蔓延。
秦诗接过纸笔，凝神推演八字。她排完柳夫人的命盘，又排了两个姑娘的，三相对照，片刻后抬起头，目光冷冽。
"柳夫人，那清虚道长给您布的是什么局？"
"说是延寿局，保我健康长寿，也保两个女儿婚事顺遂……"
"延寿局？"秦诗把纸往桌上一搁，"母女气脉相谐，八字相生，本身就带长寿之相。令爱的婚事虽然有些波折，但流年一过自然迎刃而解。您这命格，根本不需要什么延寿局。"
柳夫人怔住了。
秦诗继续说："延寿局用在您身上，不但多此一举，反而会打乱原本的气脉平衡。您想想，布局之后，您的症状是好了还是更重了？"
柳夫人脸色骤灰，指尖泛白。她张了张嘴，声音破碎颤抖："更……更重了……"
"那就对了。"秦诗语气平静，"这局不是在延寿，是在折寿。八字没写错，错的是布这局的人。"
柳夫人像被抽去了脊骨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，喃喃自语："怎么会这样……清虚道长是三清观的，那么大的道观，怎么会骗人……不对，他说要我去三清观上香祈福，我上个月刚去了，捐了三百两的香火钱……"
她越说声音越抖，眼神失焦涣散，信仰根基轰然震裂。
秦诗看了她一会儿，正要追问三清观的细节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——
"不好了！不好了！门外有个老道人晕倒了！"
"叫也不应！好像……好像没气了！"
帘外寒风卷入，众人齐刷刷望向门口。张夫人"啊"了一声，曹红玉猛地站起来，柳家姐妹抱在一起，秦湘吓得往后缩。
秦诗目光微凛，指尖悄然按上袖中罗盘。
三清观的老道长，在她揭穿风水局的同一时间，暴毙于张府门前——这哪是巧合？这是有人在她揭穿骗局的节骨眼上灭了口。幕后之人比她想的还要警觉，动作比她想的还要快。
"红玉，让人把门关了，谁都不许出去。"秦诗站起身，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屋子的慌乱，"还有，把那位道长的尸体看住，别让人动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