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被带走之后,秦诗让张夫人帮忙稳住曹国公府的局面,自己带着秦湘连夜回了秦家。
秦湘一路上哭个不停,进了秦家门还抽抽噎噎的。守门的婆子一看这架势,吓得赶紧往里通报。
正房里,秦茂和还没歇下,正在灯下翻看账册。秦湘一头撞进去,哭着喊:"大伯!婉姐被京兆府抓走了!"
"啪嗒"一声,秦茂和手里的笔掉在桌上。他脸色刷白,一把攥住秦湘的手腕:"你说什么?谁被抓了?"
"婉姐!京兆府的人拿着刑部的文书,说婉姐是纤云郡主案的同谋,给锁走了!"秦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秦茂和眼中血丝隐现,嘴唇哆嗦了半天,半晌才挤出一句:"胡闹!秦婉跟那案子有什么关系?"
"大伯,咱得想办法救婉姐出来!"秦湘擦着眼泪说。
秦茂和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,背脊微僵,强作镇定却难掩喉结滚动。焦灼与无力感在他沉默的侧影里无声堆积。
"先封锁消息。"秦诗从门外走进来,语调冷静,指节却发白,"不准外传,别让外头知道秦家跟这案子有关系。否则秦婉还没救出来,秦家的名声先完了。"
秦茂和看了她一眼:"你让人去京兆府打听了吗?"
"我已经安排人去刑部查卷宗了,看看纤云郡主案的卷宗里到底写了什么,秦婉是怎么被扯进来的。"秦诗顿了顿,"大伯,这事您别亲自出面,您一出面就等于秦家认了这桩关系。让我来。"
秦茂和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点了头。
秦湘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,秦诗看着这一屋子的慌乱,心口像压了块巨石。
——
当晚,秦诗出了秦家,直奔东街馄饨摊。
这是她和谢景约定的联络点,也是谢景跟秦脂对接的渠道。秦婉被拿走这件事太蹊跷了,光靠查卷宗不够,她得从离王府那边探消息。
她留了个暗号,等了半个时辰,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过来,递了一张纸条:明日午时,聚仙楼。
——
第二天午时,聚仙楼二楼雅间。
秦脂比她先到,穿着一身寻常丫环的衣裳,头上插着根木簪,看着跟京城里千千万万个下人没什么两样。可她一抬眼,那股子锐利劲儿藏都藏不住。
"秦婉的事,你知道多少?"秦诗坐下来,开门见山。
秦脂沉默了一瞬,低声道:"这是离王的手笔。"
秦诗心里一沉,没吱声,等她继续说。
"纤云郡主死后,北宁郡主被指认为凶手,但证据链一直不完整。离王知道单靠一根发簪和几份供词定不了案,所以需要更多的'同谋'来补全证据链。"秦脂压低声音,"秦婉是被选中的人。"
"为什么选她?"
"因为秦婉跟北宁郡主有过接触。赏菊宴那天,秦婉跟北宁郡主说了几句话,有人看见了。离王的人就借着这点由头,伪造了秦婉和北宁郡主'密谋'的证据。"
秦诗攥紧了手里的茶盏:"什么证据?"
"巫祝伪证。"秦脂吐出四个字,"离王让人在三清观清虚老道长的住处搜出了一批巫术法器和解煞符,上面有秦婉的生辰八字。另外,他们还找了一个巫祝作证,说秦婉曾找他做法事,目的是'咒杀纤云郡主'。"
"放屁!"秦诗一拍桌子,"秦婉连杀鸡都不敢,她去找巫祝咒人?谁信?"
"没人信,但没人敢不信。"秦脂苦笑了一下,"离王把证据呈给了刑部,刑部不敢不批。叶阳伯爵府那边也被牵扯了进来——纤云郡主死前跟叶阳伯爵府有过书信往来,离王的人把这说成是'合谋'的佐证。叶阳伯爵府现在也被盯上了,自顾不暇。"
秦诗脊背发寒,瞳孔微缩,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。
离王这一手,是彻头彻尾的甩锅局。北宁郡主是第一层替罪羊,秦婉是第二层,叶阳伯爵府是第三层。层层甩锅,层层脱罪,最后真相被埋在一堆伪造的证据底下,再也翻不出来。
而清虚老道长,就是那个提供伪证的人。所以他必须死——死人不会翻供。
"那个作证的巫祝呢?"秦诗问。
"也死了。"秦脂声音很轻,"昨天夜里,死在牢里。说是畏罪自尽。"
秦诗闭了闭眼。三条人命。纤云郡主、清虚老道长、无名巫祝。每一条都是离王棋盘上的弃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