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秦诗!"
秦诗刚从秦家后门出来,拐进巷子,就听见身后有人压着嗓子喊她。回头一看,秦脂从墙根的暗处闪出来,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。
"你怎么在这?"秦诗皱眉。
秦脂四下看了一眼,把她往巷子深处拽了几步,声音压得极低:"云阳长公主要嫁祸叶阳伯爵府。我从离王府得到的消息,她已经在京兆府递了新证词,说纤云郡主死前跟叶阳伯爵府有密信往来,信里提到了'除掉北宁'的计划。"
秦诗心里一沉:"那信是假的?"
"当然是假的,离王的人伪造的。"秦脂指尖微颤,"长公主要把自己的女儿摘干净,就得把罪摊到更多人头上。叶阳伯爵府是第一层,你堂姐秦婉是第二层,以后还可能有第三层第四层——只要把水搅浑,就没人能看清真相。"
秦诗攥紧了袖口。秦婉还在京兆府大牢里,云阳长公主这一手,是要把秦婉彻底钉死。
"还有,"秦脂咽了口唾沫,"离王知道你在查这件事。他让我来试探你的态度,看你会不会因为秦婉的事收手。"
"那你回去怎么跟他说?"
秦脂沉默了一瞬:"我说你还在犹豫。"
秦诗看了她一眼,没说谢,但心里记下了。秦脂现在的处境比她还危险——替离王办事却在暗中帮她,一旦被发现,死路一条。
"行了,你快走。别让人看见你跟我碰头。"
秦脂点了点头,转身没入巷子深处。
——
东街茶馆。
谢景已经在角落的位子上坐了半个时辰。秦诗推门进来,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,拿起他的茶盏喝了一口。
"嘿,我还没喝呢。"谢景伸手要夺。
"云阳长公主递了新证词,要嫁祸叶阳伯爵府。"秦诗把秦脂传的消息说了,"你那边查到什么了?"
谢景收了嬉皮笑脸,声音放低:"刑部卷宗我看了。秦婉的名字是后加进去的,原始卷宗里根本没有她。是三天前有人补了一份文书,把秦婉列为'同谋',签发的人是刑部一个主事,姓周。他女儿嫁给了离王府的管事。"
秦诗眼神一冷。
谢景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:"这是我抄的卷宗摘要。还有一件事——你大伯进宫求旨,陛下没见。在宫门口跪了两个时辰,最后太子派人传了句话,让他先回去等消息。"
"等消息?"秦诗冷笑,"等秦婉死在牢里?"
谢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没接话。
秦诗盯着他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一声:"谢景,你跟我说实话——太子到底想不想管这事?"
"太子想管,但他现在不方便出手。纤云郡主的案子牵扯到中山王府和离王府,他要是直接插手,会被朝臣弹劾结党。"谢景放下茶盏,"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出面,一个跟东宫没有直接关系的人。"
"谁?"
"你。"
秦诗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:"我可真谢谢他。"
"秦诗,你听我说完。太子给你免死金牌,不全是因为你帮京兆府推演命案有功。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——你需要这面金牌救人,而他需要你做他不方便做的事。这是一笔交易。"
秦诗垂下眼,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。她早就猜到了,只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。
"我知道了。"她站起身,"容我想想。"
——
曹国公府。
秦诗回到府里的时候,正厅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。
柳夫人来回踱步,语声发颤:"清虚老道长死在咱们府门口,外头都在传是他骗人败露吓死的——这事儿要是再闹大,谁还敢跟我家往来?"
张夫人坐在主位上,强作镇定,但叩击案几的指节节奏紊乱。曹红玉站在一旁,绞紧帕子垂首不语。
"秦姑娘,你可算回来了。"张夫人一见她,语气急切,"你大伯托人传了话,说金牌被京兆府扣了,要等圣旨才能放人。"
"我知道。"秦诗坐下来,语气平淡,"圣旨没那么快下来。"
"那秦婉姑娘怎么办?"曹红玉抬起头,眼圈发红。
秦诗没答。满室焦灼如绷紧丝弦,空气里弥漫着信任崩解前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