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曹红玉来了清荷园。
秦诗正坐在窗边发呆,曹红玉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,搁在桌上半天没人动。
"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"曹红玉说。
"吃不下。"
曹红玉在她对面坐下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"秦诗,你把太子赏的免死金牌拿出去保秦婉——你有没有想过,这金牌用一次就没了?"
秦诗抬起头看她。曹红玉脸色煞白,指尖发颤,显然是越想越怕。
"想过。"秦诗语气很平。
"那你还用?"曹红玉声音发抖,"那是免死金牌啊!太子给你的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!你拿去保一个——"
她说到一半,忽然住了口。她想说的是"旁支堂姐"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秦诗替她说完了:"保一个旁支堂姐,不值,是不是?"
曹红玉眼眶更红了:"我没那个意思……"
"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。"秦诗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暗绣的云纹,指节微微泛白,"红玉,我想过了。金牌是死物,人是活的。婉姐要是死在牢里,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。"
曹红玉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熏香袅袅升腾,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愧疚与震动。
"你大伯进宫求旨,陛下真没见?"曹红玉终于问。
"没见。在宫门口跪了两个时辰,太子让人传了句话,让他回去等消息。"
"等消息……"曹红玉苦笑了一下,"等消息就是没消息。"
秦诗没说话。
曹红玉忽然攥紧帕子伏案低泣,肩头微耸,泪珠坠于青砖地面洇开深痕。她哭的不只是秦婉的遭遇,更是秦诗——为了家人连保命符都舍得豁出去的秦诗。
"你哭什么。"秦诗伸手覆上曹红玉微凉的手背,掌心温热,"我既然敢用,就有把握把后果扛下来。"
曹红玉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她:"你扛什么?你拿什么扛?"
秦诗没答。
两人沉默对坐,檐角风铃被夜风吹响了一声,清脆又孤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