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婉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才渐渐止住。
秦诗把她按回床上,扭头对秦湘说:"去把蜜饯拿来。"
秦湘连忙把伯母送来的那碟蜜饯端过来,小心翼翼递到秦婉手边,哭腔还没散,眼睛里却含着希冀:"婉姐,你尝尝,这是伯母亲手腌的……"
秦婉看着那碟蜜饯,又看了看秦湘红肿的眼睛,喉咙发紧。她伸手拿了一颗,咬下去——酸甜滋味猝然撞开心防,眼圈又红了,嘴角却扯出一个笑来。
"好吃。"她声音沙哑,指尖微颤。
秦湘"哇"地一声扑进她怀里,紧紧抱住她的腰:"你吓死我了!你以后不许这样了!不许!"
秦婉僵硬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,抬手搂住这个哭得直打嗝的妹妹,下巴抵在她头顶,无声哽咽。
秦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,没进去。唇角微微扬了扬,呼吸轻缓下来。她转身往外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。
夜风拂过鬓角,疲惫的眉梢悄然舒展,像是卸下了一桩沉甸甸的托付。
——
清荷园。
秦诗推门进去的时候,谢景正倚在床头翻一本话本。听见门响,他抬起头,把话本一合,朝她招了招手。
"回来了?秦婉怎么样?"
"活了。"秦诗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桌边,伸手去够茶壶。
谢景比她快,先一步倒了一杯递过来:"温的,不烫。"
秦诗接过来喝了两口,长出一口气。
"尚书府那边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"谢景问。
"不办。"秦诗搁下茶杯,"婉姐说不嫁,那就没人能逼她嫁。大伯要是敢松口,我就把免死金牌的事捅出去——太子赏的东西拿来换侄女的婚事,看他丢不丢得起这个人。"
谢景笑了一声:"你可真行。"
"对自家人不狠一点,外人就会更狠。"秦诗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"累死了。"
"吃过了吗?"
"吃过了。凤凰楼那桌,我一个人造了半条糖醋鱼。"
谢景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扬。他没再说话,把话本搁到枕边,起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。
"你在这睡还是回你屋睡?"
秦诗睁开眼看他,发现他耳朵尖有点红。
"你这话说的,好像我在这睡你也能安生似的。"秦诗扯了扯披风,嘴角翘了翘。
谢景咳了一声:"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"
"那你什么意思?"
谢景被她噎了一下,扭头去倒茶,耳根更红了。秦诗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"行了,我回自己屋睡。"她站起身,把披风取下来搭回椅背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"谢景。"
"嗯?"
"谢谢你今天等我。"
谢景端着茶杯,没回头,声音却放得很轻:"天天等都行。"
秦诗低头,笑意怎么都压不住。她推门出去,夜风迎面扑来,凉丝丝的,心里却是暖的。
身后烛光微晃,窗纸上映出谢景坐回床头的影子,安静而温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