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茶馆是城中最大的茶楼,平日里三教九流汇聚,消息最是灵通。
秦诗带着张半仙到了二楼包厢,张半仙现在的打扮也换了,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青布道袍,背着一个装模作样的乾坤袋,看着还真有几分那么回事。
推门进去,葛娘子已经等在里面了,旁边还坐着一个病恹恹的少年,应该就是她的侄儿武大才。
看见秦诗进来,葛娘子愣了一下。她原本以为要见的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,或者是个神色肃穆的中年人,没成想竟是个俊美少年郎。
"您……是那位天师?"葛娘子迟疑着站起身。
秦诗没说话,只是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,折扇往桌上一拍,摆出一副"天机不可泄露"的架势。
张半仙在旁边很有眼色地给秦诗倒了杯茶,煞有介事地说:"师父请用茶,这可是天上的甘露……"
秦诗瞪了他一眼,张半仙立马闭嘴。
"葛娘子,请坐。"秦诗开口,刻意压低了嗓音,带着一种冷清的磁性。
葛娘子小心翼翼地坐下,指着旁边的少年:"天师,这就是我侄儿,大才。已经病了三个月了,看了无数大夫都不见好……"
秦诗转头看向武大才。这少年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坐在那里就像一截枯木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武大才的手腕上。
脉象细若游丝,时快时慢,确实是个棘手的症候。但这脉象里,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东西——一股隐隐的邪气,像是被人下了蛊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。
"他得病之前,去过什么地方?"秦诗收回手,淡淡地问。
"就是……就是去城外的河边玩了一趟……"葛娘子想了想,"回来之后就开始发高烧,说胡话……"
河边?秦诗心里一动。这城里最近不太平,河边正是阴气重的地方。
"天师,还有救吗?"葛娘子急切地问,眼圈又红了。
秦诗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没急着回答。
包厢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
"救是能救。"秦诗缓缓放下茶盏,目光如炬地看着葛娘子,"不过,这病不在身上,在命里。你侄儿这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,要想活命,得破煞。"
"破煞?"葛娘子虽然听不懂,但只要能救命,什么都答应,"只要能救大才,要多少钱都行!"
"钱不钱的倒无所谓,随缘。"秦诗摆摆手,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人模样,"不过今日天时已晚,不便施法。明日午时,你备上一只黑狗血,三斤糯米,再到城西的破庙找我。"
"好!好!"葛娘子连连点头,"多谢天师!多谢天师!"
秦诗站起身,挥了挥衣袖:"走了。"
她带着张半仙出了包厢,刚走下楼梯,忽然听见楼下大堂里一阵喧哗。
"听说了吗?曹家那个女婿苏静书,昨儿个在祠堂里被鬼索命了!"
"真的假的?不是说闹鬼吗?"
"千真万确!听说是那个死去的小妾回来了,当场就要掐死他……"
秦诗脚步一顿,嘴角微微勾起。
看来曹家那边,戏已经开唱了。
张半仙在旁边小声问:"师父,曹家?那是谁啊?"
"别问,问就是天机。"秦诗用折扇敲了敲他的头,"走,回去了。"
走出茶楼大门,阳光正烈。秦诗眯了眯眼,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,心情忽然变得很好。
这件衣裳穿着虽然有点麻烦,但也挺有意思的。
"师父,咱们接下来去哪?"张半仙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。
"去……"秦诗顿了一下,想起谢景那碗阳春面,"去买点酱肘子,晚上下酒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