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只是什么?"葛娘子急切追问,声音都劈了。
秦诗放下茶盏,声音冷峻得没有一丝起伏:"只是没救了。"
这四个字像铁锤砸落,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滞。
葛娘子愣住了,嘴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武大才靠在椅背上,瞳孔微微放大,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,只是不肯信。
"肾脉已竭,脏腑俱损,药石无救。"秦诗一句话判了死刑,语气跟说"今日天晴"一样平淡,"我再给你开一副方子,能让他少受些罪,但要说治——治不了。"
葛娘子"噗通"跪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:"天师!求求您!一定有办法的!我什么都愿意给!银子、田地、房子——"
"葛娘子。"秦诗打断她,"我若是能治,不会不治。有些事不是银子能买回来的。"
葛娘子伏地痛哭,声音凄厉。武大才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,走到她跟前,弯腰抱住她的肩,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"姑母,别求了。我累了。"
他咳了两声,帕子上洇开一片暗红。人靠在葛娘子肩头,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垂。
张半仙在旁边扶着人,指尖发颤。他跟着秦诗学了这么久,头一回这么清楚地看到——师父不是不肯救,是真的救不了。玄门那些看相算命的本事,在生死面前苍白得像一张废纸。
他望着秦诗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秦诗起身走到案前,取了纸笔写了一张方子,递给葛娘子:"这副药能让他最后这段日子不那么疼。按时吃,别的——顺其自然吧。"
葛娘子接过药方,泪眼模糊,连谢都说不出来。
秦诗没再多留,带着张半仙出了包厢。
下楼的时候,张半仙终于憋不住了:"师父,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?"
"没有。"
"那……那您不是能改命吗?"
秦诗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冷得张半仙后背发凉。
"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能改命?"
张半仙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问。
两人出了茶馆,秦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目光扫过街对面——密探没来。她等了片刻,确认无人接头,才转身往马车走去。
"师父,咱们回府吗?"
"不急。"秦诗掀帘上车,"去曹国公府绕一圈。"
"去那干嘛?"
"柳夫人那边出了事。"秦诗靠回车壁,闭上眼,"清虚老道长死在她府门口,三清观的风水局又是给她做的——她现在心里那个坎,没过。"
——
曹国公府,东厢房。
柳夫人午睡睡得不安稳。
她翻来覆去做了一个梦,梦里有人掐住她的手腕,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。她想喊喊不出,想动动不了,胸腔里闷得像被石头压着。
窗外天光骤暗,风声呜咽,厢房堕入一片死寂。
她猛地坐起来,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了枕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