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夫人睁开眼的时候,还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屋子里暗沉沉的,帷帐垂着,看不清东西。她胸口闷得发慌,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冰凉的触感。她低头去看——什么都没有,但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"来人……"她嗓子发哑,"红杏!"
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。贴身丫鬟红杏推门进来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,踉跄着走到床前。
"夫人,您醒了?是不是又做噩梦了?"
柳夫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手指冰凉,攥得红杏生疼。
"我方才……有人在掐我。"柳夫人瞳孔还有些失焦,声音发颤,"就在这屋里,就在我旁边——"
"夫人,没人,什么人都没有。"红杏强忍着疼低声安抚,眼神游移,"您是不是这些日子太累了?"
柳夫人松开手,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肩膀还在抖。她想起前些日子清虚老道长死在府门口的事,想起秦家那位二姑娘说的话——风水局是假的,三清观的人不可信。
可是如果风水局是假的,为什么她还会做这种梦?为什么那种阴冷的感觉这么真实?
"红杏。"
"在。"
"去把二姑娘和四姑娘叫起来。"
红杏一愣:"现在?夫人,天还没——"
"我叫你去你就去!"柳夫人声音陡然拔高,又立刻压下来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,"我要带她们去秦府,现在就去。"
红杏不敢再问,转身出去了。
——
一盏茶后,柳二姑娘和柳四姑娘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。
二姑娘年方十六,睡眼惺忪,衣襟微乱,一边打哈欠一边系扣子。四姑娘才十一岁,揉着眼睛一脸茫然,头发都没梳。
"娘,这么早去秦府做什么?"二姑娘压低声音问。
柳夫人已经穿戴整齐了,脸上没什么血色,但眼神异常坚定:"求人。"
"求谁?"
"秦家那位二姑娘。她懂这些事。"柳夫人言简意赅,不再多解释。
二姑娘和四姑娘对视一眼,满眼茫然,但看母亲这副模样,谁也不敢多问,垂首应了。
——
红杏在前面跑腿备车、催促仆妇,动作利落,额角却沁着汗。她心里也慌——夫人这副样子,分明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,可到底是什么?她不敢想。
马车一路到了秦府侧门,红杏跳下来叩门。
门房开了条缝,探出半个脑袋:"谁啊?"
"曹国公府柳夫人求见秦家二姑娘,烦请通传一声。"
门房面露难色:"这位姐姐,我家二姑娘不在府上。"
"不在?"红杏急了,"去了哪里?"
"没说。一大早就出门了,就带了那个张半仙。"门房挠了挠头,"您改日再来吧。"
红杏转身回去禀报。柳夫人听了,颓然坐回车厢里。
指尖冰凉,指节泛白,目光空茫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。外头日光正好,街上人来人往,一切如常——可她心里的阴霾一寸都没散。
"夫人,咱们回府吗?"红杏小心翼翼地问。
柳夫人没吭声,半晌才说了句:"先不回去。去正门等着。"
"等谁?"
"等秦家二姑娘回来。"柳夫人闭上眼,声音疲惫却执拗,"她总会回来的。"
马车调转方向,往秦府正门驶去。街上市声喧闹,与她绷紧的神经形成刺眼反差,连车窗透进来的日光都显得格外晃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