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二小姐,秦夫人来了。"
翠屏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,表情有点奇怪,"说是来送桂花糕,人在园门口等着呢。"
秦诗正在换衣裳。昨夜从城隍庙回来之后她就没睡好,凤冠碎片和匕首的阴气共振让她追踪到了大致方位——城东方向,但那个源头被一层什么东西裹住了,像蚕茧一样,刺不透。
她正在想这事,一听翠屏的话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"伯母亲自来的?"
"亲自来的。还说让您别急着换衣裳,她就在园子里等。"
秦诗皱了皱眉。
秦夫人——秦茂和的妻子,她叫伯母——平日里不怎么来清荷园。不是不和睦,是秦夫人这个人有规矩,各院有各院的地界,没事不串门。今天一大早亲自跑来送桂花糕,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。
她换好衣裳出了门,秦夫人果然在园子里的石桌旁坐着,旁边搁着一只食盒,盖子已经掀开了,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,甜腻腻的香气飘了一园子。
"伯母,您怎么亲自来了?让丫环送一声,我过去就行。"
秦夫人站起来,笑了一下,但那笑意没到眼底。她的手指微微发颤,眼神也有些飘忽,看着就不对劲。
"也不是什么大事,就是昨儿做了桂花糕,想着你爱吃,给你送些过来。"她拉着秦诗坐下,"你尝尝。"
秦诗拿起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没尝出什么味儿来——她的注意力全在秦夫人身上。
"伯母,您是不是有话跟我说?"
秦夫人的手停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动作,替她理了理衣领。
"诗丫头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"秦夫人压低声音,"柳夫人昨儿来了府上,你知道吗?"
秦诗一愣:"柳夫人?曹国公府那位?"
"嗯。她来找你,你没在,她在正门等了半个时辰才走。"秦夫人攥着帕子,指尖发白,"她走之前留了话,说有急事求见,让你一回来就过去。"
"什么急事?"
秦夫人摇了摇头:"她没细说,但看那样子,像是被什么吓着了。脸色白得吓人,带了两个姑娘,连丫环都没带几个。"
秦诗放下手里的桂花糕,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。柳夫人之前就做过噩梦,跟阴修的事脱不开干系。现在她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,多半是那噩梦又来了,而且比上回更凶。
"我知道了,我这就去。"她站起来。
"等等。"秦夫人拉住她的手腕,指尖冰凉,"诗丫头,柳家的事,你量力而行。咱们秦家现在的处境,你心里有数。"
秦诗看着她的眼睛,点了点头:"伯母放心,我有分寸。"
秦夫人松开手,想再说什么,终究没说出口,只是叹了口气,把食盒往她跟前推了推:"糕点带着,路上吃。"
——
秦诗送走秦夫人,回到屋里换衣裳准备出门,一转身看见谢景站在门口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"我都听见了。"谢景靠在门框上,语气平淡,"柳夫人找你,你去就是了,但得我陪着。"
"你今天不是有事?"秦诗想起他昨晚安排暗卫的事,虽然他没明说,但她不是傻子。
"晚上的事不耽误白天。"谢景走过来,低声说,"柳府那边阴气重,我让暗卫查过,她府上那座风水局虽然拆了,但底子还在。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"
秦诗看了他一眼,没推辞,点了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清荷园,经过院门的时候,檐角风铃被风吹得轻轻一响。秦诗攥紧了手中的伞柄——天看着像要下雨,她顺手带了把油纸伞——脚步微微一顿。
谢景走在她前面,回头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掌心温热,指尖微凉。
"走吧。"他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