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秦府的路上,谢景在巷口等着。
他靠在墙边,手插在袖子里,看着像在发呆。秦诗走过去,还没开口,忽然闻到一股味道——淡淡的,若有若无,但瞒不过她的鼻子。
酒香。
而且是好酒。陈酿,坛封至少二十年那种。
她停下脚步,歪头看着他。
谢景面不改色:"怎么了?"
"你喝酒了。"
"没有。"
"骗人。"秦诗绕到他面前,仰头看着他的衣领,鼻子微动,吸了两口气,"桂花陈酿,我闻得出来。你在哪偷喝的?"
谢景嘴角抽了一下,手不动声色地按住衣角。
"就尝了一口。"
"一口?"秦诗眉梢一挑,"你衣裳上这味儿,一口可散不了。起码半壶。"
谢景被她戳穿,也不恼,干脆坦荡了:"半壶。圣上前两天赐的,搁在书房里闻着太香,没忍住。"
"嘿,你倒是诚实。"秦诗踮起脚,凑近他衣领又嗅了一下,"好家伙,这味儿起码也是三十年封坛的,御赐的酒你也敢偷喝?"
"什么叫偷喝?赐给我的酒。"谢景低头看她,眼底浮起一点笑意,"你属狗的?隔着一丈远都能闻出来。"
"你才属狗。"秦诗戳了他额头一下,"大冷的天喝凉酒,你胃不要了?"
"温了。"
"温了也不行,你上次不是还胃疼来着——"
"秦诗。"谢景忽然叫了她的名字。
秦诗一愣,抬头看他。
谢景看着她,目光比夜色还深,嘴角带着笑,但那笑底下藏着认真。
"你今天去柳府,还顺利?"
"顺利。"秦诗把手缩回来,从袖中取出那叠银票,"柳夫人给了五百两,我收了。"
谢景看了一眼银票,没接话。
秦诗把银票递到他面前:"给你。"
谢景愣了一下:"给我?"
"你手上要打点的事比我多,暗卫要养,消息要买,哪样不要银子?"秦诗语气随意,但眼神很定,"我信你,这钱你拿去用。"
谢景看着她递过来的银票,没伸手。
"你确定?五百两不是小数目。"
"我确定。"秦诗把银票塞进他手里,指尖碰到他的掌心,微凉触着滚烫,"你是我最信任的人,这钱给你我放心。"
谢景低头看着手中的银票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收拢手指,把银票攥住了。
"秦诗。"
"嗯?"
"有你这句话,比这银票值钱多了。"
他伸出手,十指扣住她的手,掌心温度在晚风中愈显灼热。两人就这么站在巷子里,谁都没动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一下,敲得夜色更沉了。
秦诗抬头看他,发现他耳朵尖又红了。
她忍不住笑了一下,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。
"走吧,回家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