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回到清荷园，第一件事就是把庄慧给的那只布袋打开了。
布袋里是一道平安符，黄纸朱砂，折成三角，看着跟寻常道观的护身符没什么两样。秦诗没急着拆，先凑近闻了闻——没有异味。再对着灯火把符纸翻过来，看背面。
背面有一道极细的纹路，藏在折痕里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她把符纸完全展开，用指甲顺着那道纹路刮了一下。纹路之下，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泽——不是朱砂。
"招阴暗纹。"秦诗把符纸拍在桌上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谢景刚好进屋，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出事了："怎么了？"
"庄慧给柳夫人的这道平安符有问题。正面是正经的镇邪符文，背面藏了一道招阴暗纹。柳夫人要是贴身戴着，等于随身带了一个阴气引子——镇邪和招阴同时作用，人不会马上出事，但精气会被一点点耗干。"
谢景皱了皱眉："跟柳夫人之前中的阴玉招阴符邪局是一个路数。"
"对。清虚给阴玉，阿福埋招阴符，庄慧送暗纹平安符——三步棋，步步衔接。"秦诗把符纸收起来，"我之前以为庄慧是清白的，顶多是对清虚管教不严。但这道符说明她就是清虚背后的人。"
"那她为什么还见你？还送你这道符？"
"因为她没想到我能认出暗纹。"秦诗站起来，"走，再去一趟三清观。这次不是拜访——是拿人。"
谢景看了她一眼，没多问，转身去取剑。
——
三清观。
还是小道童明合守门，看见秦诗和谢景又来了，一脸惊讶："姐姐，你怎么又来了？师祖说闭关了——"
"闭关？"秦诗笑了笑，"那正好，我不用通报了。"
她绕过明合径直往里走，谢景跟在后面。明合急得直跺脚，但又不敢拦，只能小跑着跟在后面喊："你不能进去！师祖会生气的！"
秦诗没理他，直奔后院静室。
上次来的时候她就留意过那间静室——墙上挂着的那幅写意山水位置太刻意，画框底下有一道极细的缝隙，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留下的痕迹。当时她没动声色，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静室门关着，她推了一下——锁了。
谢景上前一步，抬脚踹开门闩，门应声而开。
屋里没人。
秦诗走到那幅山水画前面，伸手一推画框。画框纹丝不动，她又加了力，底下传来一声闷响——画框后面是一扇暗门，被她推开了。
"她就藏在这下面？"
"不是藏，是她的密室。"秦诗点燃墙上的油灯，沿着暗门后的石阶往下走。
密室不大，但东西不少。案台上摆着一排瓷瓶，墙上挂着十几道符纸，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。秦诗打开第一只木箱——药材。梦心草、尸兰、阴沉木粉，全是炼禁药的材料。
第二只木箱里是一叠信笺。
她翻了翻，抽出几封来看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"清虚的往来信件。"她把信笺递给谢景，"庄慧不是清虚的同门长辈——她是清虚的师父。清虚被逐出观门是假，是庄慧安排他出去办事的。"
谢景翻了翻信笺，目光一冷："有楼千机的字迹。"
"对。楼千机跟清虚有往来，庄慧在中间牵线。阴玉是清虚经手给柳夫人的，招阴符是楼千机安排人埋的，庄慧负责兜底——万一柳夫人找人破局，庄慧就以三清观主持的身份出面，送一道藏了暗纹的平安符，把柳夫人继续攥在手里。"
"好一盘棋。"谢景把信笺收起来，"人呢？"
话音未落，密室门口传来一声冷笑。
"秦姑娘好大的胆子。"
庄慧站在门口，灰色道袍换成了黑色，手里捏着一道符，眼神再没有上次见面时的淡然，阴沉沉地盯着秦诗。
"贫道好心待你，你倒擅闯禁地。"
"好心？"秦诗转过身来，把那道藏了暗纹的平安符举到她面前，"这道符是你的好心？招阴暗纹藏在镇邪符背面，贴身戴着的人精气被一点一点抽干——庄慧，你这手比清虚还毒。"
庄慧脸色微变，但很快又稳住了。
"你血口喷人。"
"喷人？"秦诗从案台上拿起一株梦心草，"这是什么？炼忘川丹的材料。还有这些——"她拍了拍木箱，"阴沉木粉、尸兰，三清观是修道的地方，你存这些禁药材料做什么？"
庄慧没说话，手里的符纸开始发烫——她在催动符气。
秦诗冷笑一声，左手掐诀，右手从袖中抽出镇邪符，猛地拍出去。符光凌厉，直取庄慧面门。庄慧仓促举符招架，两道符气在空中撞在一起，闷响一声，密室里的烛火剧烈摇晃，案台上的瓷瓶震落一地。
庄慧退了两步，又催一道符。秦诗不退反进，连出两道镇邪符，步步紧逼。庄慧的符术偏阴偏柔，硬碰硬不是秦诗的对手，三招下来已经露了颓势。
她转身想跑，被谢景一脚踹在门框上——退路断了。庄慧慌忙再催符，被谢景一掌拍在肩上，整个人踉跄扑倒在地，道袍沾满了灰尘和碎瓷片。
秦诗走到她面前，把镇邪符往地上一掷，符文幽光灼灼，映在庄慧脸上。
"认不认？"
庄慧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眼神从阴鸷变成了惊恐。
"……认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