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门的叩门声响起的时候,秦府管家老周已经睡下了。
他住在后门旁边的倒座房里,听见动静翻身坐起来,披着棉袄去开门。门缝一开,外头站着两个人,前面那个穿黑衣,戴帷帽,看不清脸,身后跟着个同样黑衣的随从。
"什么人?"老周下意识就要喊。
前面那人抬了抬帷帽,露出半张脸。
老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整个人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。
太子。当朝太子慕容南。
"秦诗在府上吗?"慕容南的语气很平,但那份平里头压着的东西,让老周的腿有点发软。
"在、在的……"
"带我去见她。不必通报旁人。"
老周擦了擦额角的汗,犹豫了一瞬——不通报?秦家家主秦茂和要是知道了,他这管家还当不当了?但太子的吩咐他不敢不听,只能硬着头皮领路。
走到半路,他还是没忍住,让一个小厮悄悄去给秦茂和报信。
——
秦诗还没睡。
她坐在桌前翻药方,窗外风声紧,吹得窗棂嘎吱响。叶阳伯爵府的事她还在查,今天又得了消息,说刑部那边有人在压卷宗,不让人调阅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红杏的声音。
"姑娘,管家来了,说……说有贵客到。"
秦诗搁下笔,看了红杏一眼。红杏的脸有点白,显然也被吓着了。
"谁?"
"没说,就让您去正堂。"
秦诗站起来,理了理衣裳,往正堂走。穿过回廊的时候,她抬头看了一眼天——星子稀疏,风从西北来,不是好兆头。
正堂的灯已经点上了。秦诗推门进去,看见灯影下站着一个人,黑衣帷帽,身形修长。
慕容南转过身来,摘掉了帷帽。
"秦姑娘,深夜打扰,冒昧了。"
秦诗行了个礼,不卑不亢:"殿下驾临,不知有何见教?"
慕容南看了她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也带着几分急切。他今天来不是客套的——黑衣微服,只带了一个随从,走的是后门,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秦府。
"此处说话方便吗?"
"正堂人多眼杂,殿下随我来。"
秦诗领着他穿过侧门,沿着青石小径往清荷园走。夜风卷着落叶从脚边过,两个人一前一后,谁都没说话。
走到僻静处,慕容南才开口。
"秦姑娘,离王回京了,你可知道?"
"听说了。"
"他今日在宫中家宴上问起你。"慕容南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目光沉沉地盯着她,"他想知道你是谁,有什么本事,跟谁有往来。"
秦诗的神色没变:"殿下特意深夜来告知此事,想必不只是因为离王的好奇。"
慕容南嘴角微微一动。
"你倒是敏锐。"他顿了一下,"离王明日会以王府的名义,正式召你入宫诊病。"
"诊病?"
"名义上是给离王府的侧妃看病,实际上——"慕容南的声音压低了,"那是长公主设的局。你进了宫,能不能出来,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