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诗在含光殿养了两天伤，伤口没发炎，但肩膀还是使不上劲。
慕容南当天就动手整肃了东宫——张公公杖毙，李侍卫下了大狱，王嬷嬷连夜赶出宫去。十一皇子被挪到了东宫偏殿住下，派了专人照看。这些事办得雷厉风行，没给任何人留余地。
但秦诗知道，真正棘手的不是这些奴才。
离王那杯茶，才是关键。
第三天傍晚，慕容南来了。他进殿的时候换了身家常衣裳，看起来比前两天松弛了些，但眉心的褶子没舒开。
"伤口怎么样？"
"死不了。"秦诗靠在榻上翻着药书，左手还不太利索，"周院判说再养五天就能拆绷带了。"
慕容南在她对面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："离王殿里那杯茶，你到底闻出了什么？"
"巴豆油。量不大，喝了不会死人，但会拉得脱力，当众出丑。"秦诗合上药书，"他不是要害我，是在试探——我要是傻乎乎喝了，说明我是个没脑子的乡野医女，好拿捏；我要是不喝，说明我有来路，他得重新掂量。"
"你没喝，所以他知道你不是省油的灯。"
"对。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——我是奉召入宫的，他当面下不了手，所以才有了后来那一箭。"秦诗的语气平淡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"那一箭也不是真要命，是离王在试探你的反应。你护不护我，怎么护我，他都在看。"
慕容南的手攥紧了，指节泛白。
"他想让你替叶阳伯爵府的案子背锅。"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"敛芳阁被端的事，长公主一直查不到是谁在背后使力。现在离王回京了，两个人联手——他们要把那笔账算到你头上。"
"我知道。"秦诗靠着软枕，目光落在窗外，"叶阳伯爵府的卷宗被封了，赵四被擒了，离王又亲自试探我的深浅——几件事串起来，路数很清楚。他们要把我架在火上烤，逼秦家站队。"
"那你打算怎么办？"
秦诗转头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一动。
"他不是让我诊脉了吗？诊出来他脉象虚浮，我当面说是'心绪不宁'——他装病是为了留在京中不放兵权，一个病王爷待在京城养病，名正言顺。可如果他真没病的事被人知道了呢？"
"你要揭穿他？"
"不是揭穿，是让他知道我能揭穿。"秦诗的语气很稳，"我诊过他的脉，他心里有数。我现在不声张是给他留余地，但他要是再逼我，这余地就没了。"
慕容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，忽然叹了口气："你这是走钢丝。"
"走钢丝总比站在案板上强。"秦诗笑了笑，"殿下，离王的茶我不喝，他的箭我躲了，接下来该轮到他头疼了。"
慕容南没说话，站起身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站了片刻。
"赵四那边我在想办法，人还活着，关在长公主府的暗室里。"他转过头来，"你安心养伤，外面的事我来顶着。离王要是再搞小动作，我接得住。"
"殿下——"
"嗯？"
"十一皇子那边，你多上心。他今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手还在抖。"秦诗的声音低了下去，"那孩子被欺负狠了，光杀几个奴才不够，得让他知道有人撑腰。"
慕容南沉默了一瞬，点了点头："我知道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