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晚还好好的,第二天谢景就变了脸。
早上来换药的时候,他一声不吭地拆纱布、清创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细致,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秦诗跟他说话,他就"嗯"一声,多一个字都不给。
秦诗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没睡好,但整个早上都是这副样子,她的心就一点一点往下沉了。
"谢景,我肩膀好多了,没那么疼。"她试着缓和气氛。
"嗯。"
"你今天是不是挺忙的?"
"还行。"
"你能不能别光'嗯'?"
谢景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去继续缠纱布。
"我知道了。"
秦诗的嘴张了张,什么话都被这三个字堵回去了。她攥着被角,胸口堵得慌,明明昨晚还好好的——他抱着她,她哭了,他说"别硬撑",怎么睡了一觉就变成这样了?
包扎完,谢景收拾药箱站起来。
"你干嘛去?"
"还有事要处理。"
"什么事比——"
门合上了。
没有摔门,没有声响,就是轻轻一带,比吵架还让人心凉。
秦诗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,眼眶慢慢热了。她吸了吸鼻子,把眼泪逼回去,然后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肩膀传来一阵刺痛,她没理。
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,扯出一件衣裳就往包袱里塞。左手使不上劲,单手系包袱系了三回都没系住,她急得把包袱往地上一摔,又蹲下去捡起来继续塞。
"走就走,谁稀罕——"她咬着牙嘟囔,指尖发白,眼眶通红,"受伤了连句热乎话都没有,我在这府里算什么——"
包袱刚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,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谢景站在门口,看见她蹲在地上左手拎着包袱肩头又渗了血,脸色刷地变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夺她手里的包袱,胳膊肘撞上了她肩膀的伤口。
"啊——!"
秦诗疼得眼前发黑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抬手就朝他胸口捶了一拳。
"你是不是有病!你是不是盼我死!你上药的时候那么仔细转头就不理我,你到底要怎样!有火你冲我发啊,你黑着脸给谁看——"
她哭得喘不上气,拳头也没了力气,变成推,变成揪他衣襟,眼泪鼻涕全糊在他胸口上。
谢景站在那里任她推打,一动不动。等她力气耗尽了,他才伸手把她拢进怀里,胳膊箍得紧紧的。
"我没盼你死。"他的嗓子有点哑,"我怕你受伤,更怕你出事我拦不住。"
秦诗的哭声顿了一下。
"昨晚我抱着你的时候就在想,那一箭要是偏两寸,扎的就是心口。"谢景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"我他娘的连挡都没挡住——"
"你挡了,你扑过来了——"
"我没挡住。"他的手臂收紧了,"你推了我一把自己接了那箭。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?我就站在旁边,看着血从你肩上往下淌,什么忙都帮不上——"
秦诗不说话了,眼泪流得更凶,把他前襟哭湿了一大片。
"我不会说好听的,一着急就绷着脸,是我不对。"谢景低下头,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,"但你别走,行不行?"
秦诗攥着他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连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拼命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