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半天，秦诗的嗓子彻底哑了。
谢景把她抱回床上，重新拆开纱布处理伤口。这回他的动作更慢了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但脸上不再绷着了，眉头还是皱着，可那股冷劲儿散了。
"又渗血了。"他低声说，拿干净的棉布把血迹擦掉。
"还不是你撞的。"秦诗吸着鼻子，声音又哑又闷。
谢景没还嘴，老老实实把药膏敷上去，一圈一圈缠纱布。
秦诗靠在枕头上看着他，心里那股气消了大半，但还有些别扭，忍不住开口。
"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？有事说事，别闷着。你一闷着我就瞎想，觉得你嫌我碍事——"
"我不嫌你。"谢景头也没抬，"我是怕。"
"怕什么？"
"怕你下次还拿自己挡在我前面。"他把纱布系好，终于抬头看她，"你每次受伤都跟没事人一样，笑嘻嘻地说'死不了'，你知道我看着是什么滋味？"
秦诗的嘴张了张，没说出话来。
"我不是嫌你麻烦，我是不知道拿你怎么办。"谢景的语气很认真，"你比我能扛，比我能忍，受伤了还反过来安慰我——我就觉得自己挺没用的。"
秦诗愣了一下，忽然鼻子又酸了。
"你没用个屁。"她哑着嗓子骂了一句，"你在我身边站着我就踏实，这还不够有用？"
谢景看着她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
秦诗揉了揉眼睛，低头嘟囔了一句："之前想写休书是我胡说的，气话，不算数……"
谢景的表情一下子变了。
"什么休书？"
"就是……之前闹别扭的时候想的。"秦诗不敢看他，低头揉衣角，"你不是老不理我嘛，我就想干脆写封和离书一拍两散——"
"你想都别想。"谢景的声音一下子硬了，"休书也好，和离书也好，这辈子都不可能。你是我谢景的妻，这事没得商量。你有气冲我撒，有火冲我发，但别想走。"
秦诗被他这话噎了一下，脸有点红，小声说了句"知道了"，就不再吭声了。
谢景站起来收拾药箱，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秦诗看着他的背影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就在这时候，门外传来一声轻响。
谢景的手按上腰侧——他随身带刀的老习惯，然后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秦脂。
她穿着一身暗色衣裳，头发松松挽着，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。站在门口没进来，目光越过谢景看向床上的秦诗。
"听说姑娘伤口裂了，我来看看。"
谢景皱了皱眉，让开半步。
秦脂走进来，目光落在秦诗肩头的纱布上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"怎么样？疼不疼？"
"没事，又裂了一下，已经处理了。"秦诗看着她，总觉得她今晚哪里不对——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。
秦脂点了点头，站了一会儿，忽然开口："姑娘，有些事不是硬撑就能撑过去的。该示弱的时候示弱，不是丢人。"
这话听着像劝她，又像在说别的什么。秦诗多看了她两眼，秦脂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。
走到门边停了一步，没回头，只对谢景说了一句："谢大人，好好照顾她。"
然后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谢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没有追。
秦诗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："回来，别看了。"
谢景关上门走回来，在床边坐下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窗外夜风吹过来，药香混着暖光在屋里散开，刚才那场风暴的余韵终于慢慢平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