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红玉急得在屋里转圈。
"你不知道外头传成什么样了!说杨大娘子当年是仗着杨家的势强嫁进柳府的,说她逼走钱梓彤,说钱梓彤是被她害死的——全是往杨大娘子身上泼脏水!"
秦诗坐在桌边分拣草药,听完只问了一句:"这些话是谁先传出来的?"
曹红玉一愣:"什么?"
"流言不是自己长腿的。"秦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"这么整齐的说辞,时间这么巧,细节这么统一——你觉得是街坊们自己编的?"
曹红玉不转了,站在原地看她。
秦诗把分好的药草推到一边,抬起头:"你仔细想想,钱梓彤刚死的时候,外头说的是什么?"
"说她是暴毙,有人说柳尚书痴情,给她用了正妻的礼——"
"那时候还没人提婚书,也没人说杨大娘子的坏话。"秦诗的指尖有节奏地叩着桌面,"婚书的事儿是今天早上才传开的,可污名化杨大娘子的那些话——'仗势强嫁''逼走钱氏''害死人命'——这些话需要多长时间编出来?"
曹红玉的脸色刷地白了。
"早就备好了。"她喃喃道。
"对。"秦诗的目光落在窗外,"流言里最毒的不是脏话,是逻辑。你听——钱梓彤有婚书在先,杨家女强嫁在后,钱梓彤含冤多年郁郁而终,柳尚书痛失爱妻以正妻礼厚葬——这套说辞是不是天衣无缝?"
曹红玉的手在发抖:"可这不是真的——"
"谁在乎真不真?"秦诗收回目光,看着她,"老百姓听的是故事,不是真相。故事越惨越让人信,杨大娘子越是辩解,越显得心虚。"
"那杨大娘子怎么办?"
"真正动手的,或许是那个最该为钱梓彤伤心欲绝的人。"
秦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但曹红玉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"你是说……柳尚书?"
"钱梓彤死了,死无对证。婚书在谁手里?柳尚书。流言在谁掌控?柳尚书。厚葬钱梓彤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是谁一力主导?还是柳尚书。"秦诗一字一字地说,"他要的不是给钱梓彤讨公道,是要借她的死,把杨家女从正妻的位置上拖下来。"
曹红玉浑身发冷。
"杨大娘子吞药的事你知道了吧?"秦诗问。
"知道……发现的及时,人救回来了,但——"
"一个被逼到寻死的女人,外头还在往她身上泼脏水。你说,这到底是深情,还是杀人?"
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烛火摇了摇,两个人的脸在明暗里割裂开来。
曹红玉攥紧了手里的帕子,声音发颤:"杨阁老那边呢?他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这么糟蹋——"
"所以我才问你,想不想去杨府走一趟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