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，杨紫鸢开始吃东西了。
量不多，一碗粥、半碟子菜，但每顿都吃。曹红玉盯着她，她要是不想吃了，曹红玉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"吃！饿瘦了出去人家以为你心虚躲着不敢见人。"
杨紫鸢被她气笑了，硬是把碗里的粥扒干净。
秦诗这两天也没闲着。她让人去查柳尚书和钱梓彤当年在江南的事——什么时候娶的，谁做的媒，婚书写的是什么格式，有没有官府的备案。这些事年代久远不好查，但秦诗有个优势：她当年给钱梓彤看过病，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细节。
第三天下午，秦诗再到杨府的时候，带了一个人来。
张半仙。
"他？"杨紫鸢看着张半仙，有点意外。
"我徒弟，嘴皮子利索，腿脚也快，打听消息是把好手。"秦诗在桌边坐下，把张半仙往前推了推，"这两天查到的东西，让他跟你说。"
张半仙清了清嗓子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："杨紫鸢姑娘，我查到了——钱梓彤的婚书上写的是'柳钱氏'，可柳尚书当年在江南用的名字是'柳承安'，不是现在用的'柳正源'。他入京之后改了名，这个您知道吧？"
杨紫鸢点头："他知道他母亲给他定了杨家的亲事，怕江南那边的事露馅，所以改了名。"
"对，关键就在这。"张半仙敲了敲纸面，"婚书上写的是'柳承安'，可柳尚书入京之后所有文书用的都是'柳正源'。如果这份婚书是真的，那它应该在柳尚书改名之前就存放在官府备案里——可我查了江南那边的底档，没有。"
"没有？"曹红玉凑过来。
"对，没有备案。"张半仙的语气笃定，"一份没有官府备案的婚书，说好听点叫私约，说难听点——它算不算数，全看谁说了算。"
杨紫鸢的眼神亮了一下。
秦诗接过话头："这就是我们要的刀子。柳尚书拿婚书说事，我们就拿备案说事——他改了名，婚书上的名字对不上，官府也没有存档，这份婚书凭什么算正妻婚书？"
"可他可以说婚书是后来补的——"杨紫鸢皱眉。
"补的更不算。"秦诗的语气很冷，"补婚书不走官府，跟私相授受有什么区别？他柳尚书是三品大员，连自己的婚事都说不清楚，他还有脸参别人？"
曹红玉拍了一下桌子："对啊！刀子得往痛处捅！他拿流言攻你，你拿规矩攻他。他越闹大，备案的事就越瞒不住。"
杨紫鸢站起来，在屋里走了两步。她这两天好多了，脸上有了血色，走路也不晃了。走到窗前她停下来，回头看着秦诗。
"你让我站出来，具体怎么做？"
"后天，柳府灵堂给钱梓彤办头七。"秦诗说，"你回去。"
"回去？"曹红玉愣了，"回柳府？"
"她是柳府的正妻，不回去谁有资格替她说话？"秦诗看着杨紫鸢，"你回去，当着柳家族亲的面，问柳尚书一句话——婚书上的柳承安是谁？让他自己答。"
杨紫鸢的手微微发抖，但她没有退缩。
"好。"她说，"我回去。"
杨老夫人站在门口，一直没说话，这时候开口了："小鸢，你记住，你是杨家出去的。杨家的女儿，不跪活人，更不跪死人。"
杨紫鸢转过身，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通红的眼眶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"娘，我记住了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