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秦诗是被敲门声弄醒的。
她其实没怎么睡,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,敲门声一响就坐起来了。开门一看,谢景端着碗热粥站在门口,脸色如常。
"吃了没?"
"没。"秦诗让开身让他进来。
谢景把粥搁在桌上,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纸包,打开是几块蜜饯。秦诗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坐下来端起粥碗慢慢喝。
谢景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的时间比平时长。他大概是闻见了酒味,但没问。
"昨晚去哪了?"他的语气听着像随口一问。
"出去走走,喝了点酒。"
"一个人?"
"嗯。"
谢景没追问。他伸手碰了碰她搁在桌上的手背——冰凉。
"手怎么这么凉?"
"可能昨晚没盖好被子。"秦诗把手抽回来,端着粥碗又喝了一口。
谢景看着她,忽然俯下身凑近了些。秦诗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。
"你干嘛?"
"看你有没有说谎。"谢景的嘴角动了动,"眼睛不躲就是没说谎,你躲了。"
"我哪有躲。"秦诗别开脸,但耳根有点发热。
谢景没再逼她,退回去坐好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,秦诗把粥喝完了,碗推到一边。她正想找话说,谢景忽然开了口。
"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在你身边。"
秦诗的指尖颤了一下。她没回头,但鼻子一酸,花了好大力气才把那股劲儿压下去。
"知道了。"她的声音闷闷的,"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?"
谢景笑了一声,没接话。
难得的轻松。秦诗靠在椅背上,紧绷了好几天的弦松了一扣,有一种卸了力的虚脱感。
然后门被人砰地撞开了。
曹红玉冲进来,鞋都没换,踩着泥印子就进了屋,脸上的表情又急又兴奋。
"出大事了!"
秦诗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,方才那点松弛瞬间消失。
"柳正源被定罪了——流放三千里!"曹红玉喘着气说,"离王今早亲自上了折子,皇上当场准了!"
秦诗的瞳孔缩了一下:"离王?"
"对!称病称了那么多年,今儿一大早突然临朝,文武百官都吓了一跳!"曹红玉的手还在抖,"他不仅参了柳正源,还在朝堂上力挺杨家,说杨大娘子蒙冤受屈,该还人家清白——"
秦诗没说话,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里。
离王这个时候跳出来,时机太巧了。
谢景的手覆上来,把她攥紧的拳头包住了。掌心温热,力道不重,但很稳。
秦诗抬眼看了他一下,两人没说话,但意思都明白了——离王入场,这盘棋变复杂了。
"红玉,你从头说,一个字都别漏。"秦诗的声音恢复了冷静。
曹红玉点头,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开始细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