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脂劝离王别急的话,离王一句都没听进去。
第二天午后,他果然亲自去了中山王府。
中山王世子赵延是他早就想拉拢的人——中山王手握北境三万兵马,虽然不管朝政,但在军中的分量不轻。要是能把赵延拉过来,等于在太子那边插了一根钉子。
可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顺。
第一次登门,管家说世子外出未归,改日再来。离王忍了。
隔了一天,他又去了,管家说世子偶感风寒,不便见客。离王又忍了。
第三天,他不等通报直接往里闯,被管家拦在二门,说世子实在病重,王爷请回。离王站在二门外的天井里,看着紧闭的厅堂,忽然笑了。
"病重?本王方才还看见他在后院射箭呢。"
管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旋即恢复如常:"王爷看岔了吧,世子确实卧病——"
"够了。"离王甩袖转身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。出了王府大门,街市上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,衬得他形单影只。
他上了马车,帘子放下来,车厢里暗了。离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,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
三顾茅庐,人家连门都不让进。他是亲王,是皇子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?
"去长公主府。"他忽然开口。
车夫应了一声,马车拐了个弯。
——
长公主府,暖阁。
长公主已经病了大半个月了,咳嗽断断续续的,太医说是入了冬受了寒,得慢慢养。她靠在榻上,手里捏着条帕子,听着下人回禀离王连吃三次闭门羹的事。
长公主是离王的胞姐,嫁了武安侯府,丈夫死后守了寡,但靠着皇女的身份在京城依然说一不二。她跟离王的关系时好时坏——前两年离王为了讨好太子,主动跟她疏远了,姐弟俩有大半年没说过话。如今离王碰了壁又想回来借势,长公主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。
"三回?"长公主笑了一声,声音沙哑,"他还真有脸去第三回。"
"公主,离王的车驾往咱们府来了。"贴身侍女低声说。
长公主捏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,指尖把帕子角揉出了一个褶子。
"当初是他说跟本宫划清界限的,如今碰了壁又想回来了?"她的声音轻飘飘的,但眼底的冷意像刀刃一样,"不见。告诉他本宫病了,不方便待客。"
侍女领命出去了。
长公主把帕子搁在榻边,闭了闭眼。她不是真的不想见,是不能轻易见——离王现在像条落水狗,谁沾上谁倒霉。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,要是彻底废了,对她也没好处。
"等他在门口站够了一炷香,再让人送碗姜汤出去。"她忽然又开口,语气淡了些,"别让人说本宫不念亲情。"
侍女应了一声,悄悄退了出去。
——
御书房。
陛下批完最后一本折子,搁下笔,捏了捏眉心。
内监总管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添了盏茶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陛下听完,冷笑了一声。
"离王去攀中山王世子,碰了三回钉子,又转头去找长公主?"他把茶杯搁下,指尖在案面上敲了几下,节奏不稳,"志大才疏,不过如此。"
内监总管低眉顺眼不接话。
陛下沉默了一会儿:"他以为拉拢几个人就能翻天了?连个世子都搞不定,还想跟太子争——争什么?争笑话吗?"
"陛下息怒。"
"朕不怒。"陛下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,"朕只是觉得可惜。他要是真有本事,朕倒不介意看他们斗一斗。可他这副样子……连当磨刀石都不够格。"
烛火映着他的侧脸,明暗交替,书房里安静得像凝住了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