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宫门外停了,女眷们依次下车。
秦诗刚踩着脚凳落地,一个穿着靛蓝褙子的妇人就迎了上来,满脸堆笑:"这位就是秦姑娘吧?我是礼部侍郎李家的,早就想见您一面了!"
秦诗认出这是李夫人——曹红玉提过,说是宫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,逢人就套近乎。
"李夫人好。"秦诗客气地点了点头。
"哎呀,果然名不虚传,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气度。"李夫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衣裳上,又滑回去,"今儿可得空了跟我好好说说,您是怎么——"
"李夫人!"曹红玉从后面插上来,挽住秦诗的胳膊,"我们还得去偏殿候着,回头再聊啊。"
李夫人笑了笑没纠缠,但眼神一直在秦诗身上打转。
秦诗由曹红玉拉着往偏殿走,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好奇的,有打量的,也有不怀好意的。她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——宫里这地方,目光多过刀子。
进了偏殿候着,还没坐稳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曹红玉探头一看,脸色微变。
"太子殿下来了。"
慕容南走进偏殿的时候,殿里的女眷们齐刷刷站了起来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面容清俊,举止从容,身后跟着的内监低眉顺眼。
"都坐,不必拘礼。"慕容南的声音温温和和的,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,落在秦诗身上停了一瞬。
"秦姑娘,借一步说话。"
殿里的女眷们交换了个眼神。秦诗站起来,跟着慕容南走到殿侧的廊下。
慕容南没有绕弯子:"秦姑娘,我有一事相求。"
"殿下请说。"
"娴妃娘娘病了许久,太医院看过了,总不见好。"慕容南的语气沉了几分,"她身边的十一皇子才五岁,没人照看。我想请你去看看娴妃的病。"
秦诗的眉头微蹙。娴妃她听说过,曾经颇受宠,后来不知怎么失了势,被迁到了偏远的宫苑,形同冷宫。
"殿下为什么不找太医院?"
"太医院的人不敢认真看。"慕容南的声音更低了,"娴妃失宠之后,谁都不想沾这个晦气。开几副温补的方子糊弄着,人好坏不管。"
秦诗沉默了一下。她不是大夫,但她脑子里那些碎片记忆里偶尔会冒出些方子,之前给谢景治伤时用过几回,确实管用。
"殿下,我医术有限——"
"我知道你治好过不少人。"慕容南看着她的眼睛,"十一皇子才五岁,他娘要是没了,他在宫里连个依靠都没有。"
秦诗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知道宫里没了母妃的皇子是什么处境。
"我去看看。"她点了头,"但能不能治,我不敢打包票。"
慕容南的神色松了些:"走吧,我带你去。"
秦诗跟着慕容南穿过几道宫墙,往皇帝寝殿的方向走。路上侍卫越来越多,气氛也越来越凝重。
娴妃的寝殿比秦诗想的还要冷清,门口连个守门的宫女都没有。推门进去,一股药味扑面而来,帐子半掩着,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妇人,旁边缩着一个小男孩,眼睛又大又亮,看见有人进来,下意识地往母亲身边靠了靠。
秦诗在床边坐下,搭了搭娴妃的脉,又看了看舌苔和气色。脉象沉细而涩,是郁结于心、气血两亏的症状——不全是身子的事,是心里憋着气,又没人照料,才拖成这样。
她留了两副方子,嘱咐了饮食忌讳,又摸了摸十一皇子的头。小男孩抬头看她,小声说了句"谢谢姐姐"。
秦诗心里一酸,没多说什么,起身往外走。
刚出寝殿的门,就看见慕容南等在外面,旁边还站着一个内监,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东西。
秦诗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"秦姑娘,陛下要见你。"慕容南的语气很平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