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太和宫出来,秦诗的腿还是软的。
曹红玉追上来扶住她,小声问:"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白?"
"没事。"秦诗把圣旨和玉册往怀里揣了揣,深吸了一口气,"走,去永宁宫。"
"你还去?"曹红玉瞪大眼睛,"你刚受封,不先回去歇着?"
"娴妃的病我留了方子,但还没仔细查过脉象,心里不踏实。"秦诗的语气很平,但脚步没停,"太子殿下说了,让我今天去把脉象记全了。"
曹红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跟着她往永宁宫走。杨娉婷太小,秦诗让她先跟着宫女去偏殿等着,没带她一块儿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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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宁宫比秦诗上次来时稍微有了点人气,门口多了个守门的小太监,看见秦诗和曹红玉过来,躬身行礼:"乡君安好,殿下已经在里头等着了。"
秦诗点了点头,推门进去。
慕容南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喝茶,看见她进来,放下茶杯站起身:"来了?"
"殿下久等。"
"也不算久。"慕容南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圣旨,嘴角微微一动,"怎么样,高兴傻了?"
秦诗没接这个话,把圣旨往怀里又揣了揣,低声说:"殿下,这乡君的封号,我接得心虚。"
"心虚什么?"
"树大招风。"秦诗的眉间浮起一丝愁绪,"我一个来路不明的人,突然有了爵位,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"
慕容南看了她两秒,伸手想去碰那卷圣旨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:"你帮了杨家,又给娴妃看病,这爵位是你应得的。至于旁人怎么看——"他顿了一下,"有我在,没人敢拿你怎么样。"
秦诗没说话,只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。那笑意浮在表面,底下全是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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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间,娴妃斜倚在病榻上,气色比前两天稍好了些,但还是瘦得脱形。看见秦诗进来,她撑着身子要坐起来,脸上漾开一个温婉的笑。
"乡君来了,快坐。"
"娘娘别起来。"秦诗快步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娴妃伸手攥住了她的手,掌心微弱却执拗,像是要把什么托付出去。屋内地龙烧得暖,但秦诗觉得娴妃的手还是凉的。
曹红玉站在门边没吭声,安静地看着。
"娘娘,我再给您仔细搭搭脉。"秦诗的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,但指尖悬在娴妃手腕上方,迟迟没落下去。
她心里清楚,这一搭下去,就不再是随便看看了。圣旨已经接了,乡君的身份定了,她再没有抽身的余地——这方寸病榻,就是她的朝堂。
慕容南从外间走进来,在旁边站定:"秦姑娘,请吧。"声音温和,却不容推拒。
秦诗咬了咬牙,指尖终于落了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