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搭上去的一瞬,秦诗的眉头就皱了。
娴妃的脉象不对。之前她来看的时候只觉得虚浮,以为是气血两亏,但这次仔细听——脉来急促而骤滞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头,时断时续,不像是病,倒像是——
她心沉了一下,面上没动,又换了三个指头重新搭了一遍。
结果一样。脉象虚浮紊乱,中间夹着不规则的停滞,像河水被什么东西截住了又放开水闸,一冲一淤。
"娘娘,我需要看看您的舌头。"
娴妃愣了一下,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,但还是张开了嘴,伸出舌头。
秦诗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,轻轻拨开娴妃的舌苔。帕子往舌根处一压,她的手猛地顿住了。
舌根深处,有一团墨色的黑气,像淤血又不是淤血,渗在肉里,触目惊心。
秦诗的呼吸滞了一拍,手指微微发凉。她把帕子收回来,抬眼直视娴妃。
"娘娘,您不是病了。"她的声音沉静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下来,"您是被人下毒了。"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曹红玉手里的茶盏"啪"地磕在桌沿上,茶水泼了一手,她愣是没反应过来。旁边伺候的宫女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浑圆。
娴妃的脸由苍白变成了死灰,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发出声。
"你……你说什么?"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"您的舌根有黑气,脉象急促骤滞,这是慢性中毒的症状。"秦诗的语气很平,但眼底全是冷意,"而且从黑气的深浅来看,这毒不是最近才中的——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。"
慕容南的脸色铁青,攥紧的拳头上指节泛白:"多长时间?"
秦诗看了娴妃一眼,又看了看她的脉象,低声说:"从脉象推断,最早的中毒迹象可以追溯到三年前——娘娘怀孕期间。"
娴妃的身子猛地一颤,枯瘦的手指攥紧了锦被,指甲深陷进布纹里。
三年前——难产——那个孩子——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无声地流了满脸,嘴唇抖得厉害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慕容南闭了闭眼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"三年前难产……那孩子——"
"没保住。"娴妃终于开了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"太医说是难产,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气了……"
她的手在锦被上越攥越紧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指缝里捏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