娴妃的情绪完全崩溃了。
她抱着膝盖缩在床头,整个人抖成了一团,眼泪不停地往下流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话:"舌根发黑……舌根发黑……"
秦诗的心猛地一沉:"娘娘,您说谁舌根发黑?"
"那个孩子。"娴妃的声音抖得厉害,"生下来的时候,太医翻看过——舌根是黑的。我以为是……以为是淤血……我以为是难产憋的……"
她说不下去了,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慕容南站在一旁,脸色白得吓人。他的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咯吱作响,眼底翻涌着惊怒和愧疚。
黑舌——他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症状。
三年前,他的母妃病重的时候,也曾有过类似的征兆。那时候太医说是心疾,没人往中毒的方向想。如今娴妃的孩子也是黑舌——
"秦姑娘。"慕容南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,"死胎舌根发黑,是不是也能说明中毒?"
秦诗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"如果胎儿在母体里就已经中了毒,出生后舌根发黑是典型的症状。这不是难产,是中毒导致的夭折。"
娴妃猛地抬起头来,泪痕纵横的脸上全是恨意。三年了,所有人都告诉她那是难产,是命不好,是她身子不争气——原来根本不是。
"是谁?"她的声音沙哑,"是谁要害我的孩子?"
秦诗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问:"娘娘,三年前怀孕的时候,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有人送过什么?"
娴妃闭了闭眼,努力回忆:"怀孕的时候胃口不好,什么都吃不下……只有惠妃姐姐送来的玲珑果,我吃得下去。那果子酸甜开胃,说是她宫里新进贡的……我吃了不少。"
"玲珑果?"秦诗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玲珑果她听说过,是南边进贡的一种小果子,酸甜可口,本身无毒。但如果是被人动过手脚——
"她隔三差五就送来一些,我还挺感激她的。"娴妃的声音越来越低,"后来难产之后……她再也没来看过我。"
秦诗转头看向曹红玉:"红玉,去问问娴妃娘娘宫里的人,看看还有没有当年剩下的玲珑果,或者果核也行。"
曹红玉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出去了。
秦诗又问娴妃:"娘娘,您当年吃玲珑果的时候,有没有把果核留着?比如放在香囊里之类的?"
娴妃愣了一下,忽然点了点头:"有……有一个香囊,里面装了几颗果核,说是安神的。我压在枕头底下了,后来——"她扭头看向床头柜,"后来就没动过。"
秦诗绕到床头,拉开抽屉,里面果然有一个褪了色的旧香囊,拿在手里轻飘飘的,打开一看,几颗干瘪的果核还躺在里面。
她取出银针,刺入果核中心,拔出来的时候针尖上隐隐泛着一丝青痕。
秦诗把银针举到烛火下,让众人看清那抹青色。
"果核有毒。"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像一声惊雷。
曹红玉刚好跑回来,看见那根银针,脚步一顿,整个人僵在了门口。她盯着针尖上的青痕,双手慢慢攥紧,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三年了。娴妃被关在这冷宫里三年,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失宠后被病痛折磨,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被人下了毒手。而那个送果来的惠妃,如今怕是在自己的宫里过得很舒坦吧。
"殿下。"曹红玉的声音冷了下来,"这事,得查。"
慕容南看了一眼床上的娴妃,又看了一眼秦诗手里的银针,缓缓点了点头。
"查。"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"一查到底。"
